男人眼眸微垂,淡淡扫了一眼,而后眯起眼睛问:“有事叫老公,没事叫灼哥,嗯?”

    闻欢对上他的视线,消化了几秒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她收起手机,右手藏匿在背后,小声问:“你不高兴了啊?”

    男人回答得直截了当,不带任何犹豫:“没有。”

    闻欢食指伸出,点了下自己的侧脸,语气俏皮:“那你是想让我多喊你几声老公?”

    陈司灼:“……”

    明知故问。

    他侧过身,不再理她。

    闻欢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变着法儿地逗他。

    “老公。”

    “老公?”

    “老公~”

    闻欢撇撇唇,抱着他的手臂晃了几下:“理我一下嘛。”

    陈司灼另只手握住她攀在他身上的那只,而后抬起,低头在她手背上轻吻了下。

    闻欢瞠目,耳根瞬间红透,全身甚至都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

    当晚,吃过晚餐后,闻欢和陈司灼一起在外面走了会儿,然后就回了帐篷里。

    外面风太大,冻得人不行,消消食儿这种愿景都很难实现。

    闻欢倒了两杯热水,将其中一杯递给陈司灼。

    男人看着她,半开玩笑似的道:“我老婆就是贴心。”

    闻欢头一次被他用这么直白的话夸,心口像是被浇了一层黏糊糊黄澄澄的蜂蜜。

    她正捧着水杯暖手的时候,灼哥电话响了。

    男人接起:“什么事?”

    “嗯。”

    “好,你等一下,我马上过去。”

    闻欢眉心微微皱起:“灼哥,你要去哪里啊?”

    男人答:“黎正青找我有点事。”

    闻欢点点头,这才放心了些,应声:“好,那你去吧,外面冷,记得把棉服穿上。”

    “好。”男人伸手拿过羽绒服,三两下穿在身上。

    他穿的这件,还是她给他拿的那件。

    陈司灼刚转过身,闻欢忍不住又道:“你早点回来。”

    男人脚步顿住,回眸望着她,声线低沉干净:“好,我会的,你在这里乖乖等着。”

    闻欢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眼底笑意浓烈。

    他走了之后,她趴在帐篷里,一双腿支棱着活动几下,而后点开修图软件,开始修图。

    五分钟后,闻欢终于把图修好了。

    她登陆自己的小号,点开超话,结果迟迟没有响应。

    闻欢在自己的微博小号掉马之后就直接改了下简介——

    大号闻欢,职业娱记,其他身份:陈司灼唯粉兼其太太。

    自然而然的,陈司灼站在胡杨树边的照片并未出现在超话里。

    她心焦气躁,看了眼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手机信号,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里连一格信号都没有,她还想上网,简直是在想屁吃。

    -

    陈司灼的确是去找黎正青了,不过对方没事找他,倒是他本人有事想请他帮忙。

    他想给闻欢一个惊喜。

    早在这期节目开始之前,他就了解到了节目组这期主题是环保,所以他猜测,节目组会让他们在沙漠中植树。

    他前段时间问黎正青应该如何跟喜欢的人相处。

    对方直接给出他建议——

    黎正青说,女孩子大都喜欢浪漫。

    维系两人情感的最好方法,就是偶尔一次的小浪漫和小惊喜。

    陈司灼仔细想了想,觉得挺有道理的。

    为了营造一场浪漫的约会,他偷偷买了许多可以挂在树上、秋千上的彩色小夜灯。

    小夜灯很好看,也很精致,他觉得闻欢应该会喜欢。

    陈司灼叫黎正青出来,就是去搭建那些小彩灯的。

    只是,这项工程比他想象中要麻烦些。

    沙漠中没有电,他就只能去借节目组的发电机。

    沙漠中风太大,他就只好去找固定小彩灯的东西。

    胡杨幼苗不够粗壮,陈司灼只好将小夜灯扯长一点,横跨缠绕两棵树。

    晚上气温低,说不辛苦自然是假的。

    不过,一想到闻欢见到这些会很开心,他就觉得值得。

    -

    闻欢在帐篷里等了很久,从八点半等到将近十点,还是没有等来灼哥。

    她心里着急,拿出手机给灼哥打电话,拨完之后才意识到这里根本没信号。

    算了,她又不是没长腿,直接去找不就好了么。

    闻欢裹好厚衣服,穿上加绒厚底靴出了门。

    大晚上的实在看不清,她只好打开手电筒。

    闻欢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原以为会在黎正青的帐篷里看到陈司灼,打开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空空的,黎院长本人也不在里面。

    她当即皱起了眉。

    怎么回事,这么晚了,灼哥跟黎院长能去哪里?

    闻欢抬手理了理被狂风吹散的黑色长发,没有多做停留,接着往前走。

    一阵簌簌的声音传来,闻欢以为是什么不知名的小动物,刚要低头去看,就感觉到了脚踝处传来了一阵刺骨的痛感。

    她拧眉,疼得喊出了声:“啊!”

    下一秒,有灯光朝这边探过来——

    紧接着,那条咬了她一口的眼镜蛇窸窸窣窣地爬走。

    陈司灼也没想到,他刚把东西准备好,折回来的时候竟然会看到这一幕。

    他立刻跑过去,二话没说,直接蹲下身。

    陈司灼撩开她的裤腿,趴下去,帮她把毒液吸了出来。

    刚才那条蛇看起来很小,相应的,闻欢脚踝处的伤口也不算大。

    眼镜蛇有很强的毒性,哪怕刚才那条可能只是一条幼蛇。

    黎正青并未跟陈司灼一起回来,一切东西即将准备就绪之前,老陈就先让他回来了。

    通往帐篷驻扎处的路显然不止一条,所以闻欢并未在路上碰见黎正青。

    就在这时,黎萱过来了。

    “怎么回事?”她一脸焦虑。

    原本只是出来散散步,没想到

    陈司灼用拇指抹了把带血的唇角,低声道:“闻欢被毒蛇咬了,让你哥准备好抗毒血清。”

    黎萱应声:“我这就去。”

    闻欢眼底写满了焦虑,伸出手,差点就把他推出去,然而却被对方灵巧地躲过了。

    她声音略喑哑:“灼哥,你别弄了,万一你也中毒了怎么办……”

    “你先别说话。”

    男人不听她的,低下头继续忙碌。

    等毒液被吸得差不多,他将闻欢背起,带着她走了回去。

    结果就是,他和闻欢一人挨了一支抗毒血清。

    看到陈司灼惨白的唇色时,黎正青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是何必呢,万一你自己中毒了还怎么照顾闻欢。”

    他其实也没什么别的意思,既然出了事那就就赶紧找医生啊。

    出了事全都自作主张自己解决,那何必还要叫他黎正青跟来这里?

    这个老陈,平时理性得一批,谁都比不上他,可只要一看到闻欢受伤,他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关心则乱,他也了解。

    黎正青正要给闻欢消毒包扎的时候,被陈司灼拦下了。

    陈司灼拿手挡住他的手腕:“我来。”

    黎正青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最终停留在他苍白的唇色上:“你行?”

    只一瞬间,男人仿佛又回到了以往的理性状态:“我不想让你碰她,就算你是医生也不行,更何况,这点小事我自己能做好。”

    黎正青淡淡地瞧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将东西交到他手里:“行,那你好好照顾她。”

    “嗯。”男人点头,眼神坚定。

    现在,他爱她,是可以百分之百确定的事情了。

    谁都不知道他刚才看到她的时候,有多紧张多担心。

    黎萱看着逐渐恢复过来的闻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司灼哥哥,那……我和我哥先走了啊。”

    闻欢这会儿睡着了,他的动作很小心。

    然而,酒精叮在脚踝处的灼烧感传到大脑皮层的那一刹,闻欢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灼哥。”她糯糯地喊了声。

    “嗯,是不是很疼?”

    闻欢顶着没有丝毫血色的唇摇头,唇角牵出笑意:“不疼。”

    陈司灼:“骗人。”

    闻欢一句话堵在胸口:“我……”

    男人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乖,忍一会,马上就好。”

    “灼哥。”她轻声喊。

    “嗯?”陈司灼看向她,眉梢微挑。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很爱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