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提笔继续写信。

    灵台兄,我途中遇一少年,甚是顽皮讨厌,从上京离家出走,此番正好顺路送他回家。在行程中,我亦未放弃功课,不过其间疑问颇多甚不得解,还需向你请教,期待与你的再会……

    “你真的是赶考书生?这字也太丑了吧,我劝你趁早打道回府,别làng费时间了。”沈睿的声音突然从耳畔传来。

    季淮正来了思路挥毫泼墨抒发情感,被突然冒出的脑袋吓了一跳,手中的笔没拿稳,横飞出去划了一道黑印。

    得,这信又毁了。

    “沈睿、你、今晚、白面馒头都没得吃了。”把纸揉搓一团,仿佛官睿就是这张纸。

    季淮一脚朝他飞踹过去,不过被练家子的官睿轻而易举得多躲开。

    只见他身轻如跃到桌边,拿起季淮还没来得急làng费完的几张纸,笔走龙蛇写下几个大字,嘚瑟得举到季淮眼前,挑衅道:“看看小爷写的,是不是自愧不如啊。”

    官睿随手写的是季淮的名字。瘦劲有力,体势劲媚,骨力道健,力透纸背,的确是好字。

    谁人不知,官睿练习写字可没少吃苦,他宁愿去院子里打一天的木桩,也不愿意到书房写一盏茶的字,这点功底还是在老爹的棍棒下调教出来的。不过此时看到季淮被刺激到的模样,第一次发现习字的好处。

    “写的,也,也还不错吧。”

    季淮内心深受打击,居然被一个小屁孩给比下去了,早知以前就好好练字了。起初就是用不惯毛笔随意写了,也未专心学习笔锋笔法,这么一对比自己的字横不平竖不直,确实难看。

    “诶。”季淮想到一个主意,兴奋得朝官睿说道:“不如我念你写,晚上给你加一个ji腿。”

    “不行,小爷我才不会被一个ji腿收买。”官睿鼻子翘得老高。

    “哦,那算了。”季淮欲擒故纵不再搭理他,冷下一张脸,自己慢悠悠得抽出一张纸。

    正等着被季淮追捧的官睿,见他没了反应,心力猫挠似得不痛快,再等了一会儿,季淮还没有搭理他,自己便坐不住了,从季淮手里拿过纸笔,气呼呼道:“我写还不成么,别忘了我的ji腿。”

    “哼,你要是写得好,我再给你加一个。”

    官睿撸起袖子,道“说罢,写什么。先说好,我可不替你写情书。”刚才他看季淮扭捏的模样,像写给什么姑娘似得,便先提醒道。

    “少废话。”季淮指了指一边,道:“在这起笔,先写灵台吾兄。”

    官睿听到这个名字后一脸迷茫,反问道:“灵台,哪个灵台,是姓谢的么。谢衡,谢灵台?”

    “诶,你认识。”季淮疑惑,又恍然道:“对哦,灵台兄也是上京的呢。”

    岂止是认识,官睿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若真是那个谢衡,那他就是自己的童年yin影。

    不,应该说,上京如他这般大的官家子弟,没几个不是活在这个yin影下的。就连他的字也是因为老爹羡慕谢衡的书法,按着他的头qiáng练出的。

    第44章 细作

    谢衡十五岁考中状元时,闹得上京官亲间沸沸扬扬,虽民间未传出什么风头,只知道放榜的告示是延迟了了半日,未知其中的细节。

    可怜了他们这一群的孩子,从此就被被家中的父母耳提面命,说着既然人家谢衡小小年纪能做出来的事,他们为何做不到。

    说道人家谢衡同他们这般大的时候,就已经在寺院中静心修习,而他们还整日玩乐不思进取。看看人家谢衡,再看看你们自己。

    导致现在的官睿一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得头嗡嗡作响,心生郁结。往日上京若是偶遇到他准保绕着圈子走,当然就算迎着他走过去,怕是谢衡也不会理会他就是了。

    官睿疑惑道:“季淮,你怎么认识的他啊,还与他写信。”

    他也听闻谢衡离开了上京,不知到了何处。当然他更不明白这他是如何认识得了这般的人物,似乎关系还不错的样子,不都传闻谢衡性格冷淡,拒人千里么。

    “唔,说来话长,反正他就是到余州与我做了邻居。“

    ”我们原是打算一同来上京,不过他有些急事便转路去了别的地方。”季淮没想与这小孩解释太多,催促道:“别耽误时间,写完信我们要继续赶路了,天黑前要赶到下个镇子。”

    “继续,匆匆一别,已数日……”

    官睿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能给谢衡写信。

    ……

    洛州。

    “匆匆一别已数日,不知灵台兄诸事顺利否,饮食尚佳否。吾已抵达中州,此地风土不同于余州,甚是淳朴自然,别有滋味。

    若能与兄一道观赏此景,更是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