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蒹葭登基后的第七日,邯郸城已恢复了往日的秩序。新帝颁布的一系列新政在朝堂上推行得颇为顺利,那些原本心存疑虑的老臣在见识了女帝的雷霆手段和非凡魄力后,也渐渐收起了轻视之心。

    暗处的风波虽未完全平息,但银月组织的残余势力在赵擎天和皇宫供奉的全力清剿下,已难成气候。东瀛影流折损四位长老,短时间内也不敢再轻举妄动。至于域外天魔的威胁,暂时如悬顶之剑,却也无从追查。

    偏殿内,烛火摇曳。

    萧瑟盘膝坐在蒲团上,对面是神色恭敬的赵擎天。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赵国老祖,在经历了津城之战、登基之乱后,对萧瑟的态度已从最初的被迫服从,转为发自内心的敬畏。

    “赵前辈,请坐。”萧瑟抬手示意。

    赵擎天却未落座,反而深深一揖:“世子面前,老夫不敢称前辈。若非世子相救,老夫早已命丧津城;若非世子力挽狂澜,赵国皇室恐怕也已覆灭。世子对老夫、对赵国的大恩,老夫没齿难忘。”

    萧瑟摇摇头,起身扶起赵擎天:“前辈言重了。津城一战,若非前辈及时赶到,萧瑟恐怕也撑不到突破之时。至于赵国之事...蒹葭是你老的后人,护她周全是我分内之事。”

    提到蒹葭友”二字,萧瑟语气微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赵蒹葭对他的情愫,他并非不知,只是如今的他,肩上背负太多,心中牵挂太多,实在无法分心儿女情长。

    “世子心胸,老夫佩服。”赵擎天感慨道。

    萧瑟不再多言,示意赵擎天坐下。待对方坐定后,他神色一正,沉声道:“今夜请前辈前来,是有三件事。”

    “世子请讲。”

    “第一件...”萧瑟抬起右手,食指轻点眉心。一缕金色光芒从眉心飞出,化作一枚复杂的符文,悬浮在两人之间。

    正是神灵魂印!

    赵擎天瞳孔微缩,身体本能地紧绷。这枚魂印是他心中最大的枷锁,也是他不得不听从萧瑟号令的根本原因。

    “当初在天武北境,萧瑟实力低微,为求自保,不得已给前辈种下此印。”萧瑟看着那枚金色符文,语气诚恳,“如今前辈助我良多,赵国之事也多赖前辈周旋。这魂印...是该解除了。”

    话音未落,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咒文。金色符文开始旋转,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噗”的一声轻响,化作点点金芒消散在空中。

    赵擎天身体一震,只觉得灵魂深处那道无形的枷锁骤然消失,一种久违的自由感涌遍全身。他怔怔地看着消散的金芒,一时竟有些恍惚。

    魂印...真的解除了?

    “前辈自由了。”萧瑟微笑道,“从今往后,前辈不再受制于萧瑟。是去是留,全凭前辈心意。”

    赵擎天沉默良久,忽然起身,对萧瑟深深一拜。这一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郑重,都要真诚。

    “世子...”赵擎天声音有些哽咽,“老夫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天骄,遇过无数强者。但像世子这般,能将已经掌控在手中的力量主动放弃的...绝无仅有。”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敬佩:“世子心胸之豁达,气度之恢弘,老夫自愧不如。从今往后,老夫虽不再受魂印制约,但若世子有所差遣,老夫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不是客套话,而是发自肺腑的承诺。一个能将控制元婴强者的魂印主动解除的人,一个能不计前嫌、以德报怨的人,值得他以真心相待。

    萧瑟点点头,并未推辞。他取出三个玉瓶,放在案几上。

    “第二件事...这是三瓶九转聚神丹,每瓶九颗,共计二十七颗。”萧瑟推过玉瓶,“前辈在津城一战中伤势未愈,修为也跌落到金丹巅峰。这些丹药,或许能助前辈尽快恢复,甚至...再度突破元婴。”

    赵擎天看着那三个玉瓶,双手微微颤抖。九转聚神丹!这可是能帮助元婴期修士稳固境界、突破瓶颈的极品丹药!在整个玄天大陆都是有价无市的宝物!萧瑟竟然一口气拿出二十七颗,这份馈赠,实在太重了。

    “世子,这太珍贵了,老夫...”

    “前辈收下吧。”萧瑟打断道,“就当是萧瑟对当初种下魂印的赔礼。当初我实力低微,为求自保才出此下策,实在有愧于前辈。望前辈能放下恩怨,从此你我,以道友相称。”

    以道友相称!

    这四个字,让赵擎天心中最后一丝芥蒂彻底消散。萧瑟不仅解除魂印,赠予重礼,更给了他足够的尊重。这份气度,这份胸襟,让他这个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都为之折服。

    “好!好一个道友!”赵擎天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畅快,“从今往后,萧瑟小友便是我赵擎天真正的朋友!若有需要,只管开口!”

    他不再推辞,收起玉瓶,珍而重之地放入怀中。

    萧瑟见状,心中也松了口气。赵擎天此人虽然曾与他为敌,但本质不坏,且重情重义。如今化解恩怨,将来或许能成为一大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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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件事...”萧瑟神色变得凝重,“我想向前辈打听两件事。”

    “小友请说。”

    “第一,前辈对黄泉界了解多少?”

    “黄泉界?”赵擎天眉头微皱,沉思片刻后道,“不瞒小友,老夫对黄泉界的了解,大多来自古籍记载和他人转述,知之有限。”

    “据说黄泉界是玄天大陆的上界,那里的天地法则更加完整,灵气更加浓郁,修行上限也更高。玄天大陆的修士一旦突破元婴巅峰,便会受到天地法则的排斥,必须前往黄泉界才能继续修行。”

    “不过...”赵擎天顿了顿,“这些都是传闻。老夫活了数百年,还从未亲眼见过有人成功飞升黄泉界。近千年来,玄天大陆似乎没有诞生过能突破元婴巅峰的修士,所以黄泉界究竟如何,是否真的存在,都还是个谜。”

    萧瑟点点头,这个答案在他的预料之中。看来想要了解黄泉界,还得另寻他法。

    “第二件事...”萧瑟眼中寒光一闪,“前辈对域外天魔了解多少?比如...白天那只黑色手掌。”

    提到那只手掌,赵擎天脸色也变得凝重:“那绝不是玄天大陆的生灵!老夫虽未见过真正的域外天魔,但从古籍记载来看,那只手掌的特征与传说中的‘幽影魔族’极为相似。”

    “幽影魔族?”

    “嗯。据古籍记载,幽影魔族来自天外,以吞噬生灵精血、神魂为生。他们的身体由纯粹的黑暗能量构成,能够侵蚀万物,腐蚀法则。白天那只手掌被‘镇山河’削断后流出的黑色雾气,就是幽影魔族的本源魔气。”

    赵擎天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留影石,注入灵力。光影中,重现了白天那只手掌被斩断三根手指的画面。只见断指处黑雾翻腾,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开始扭曲、腐蚀。

    “小友你看,这黑雾的侵蚀性极强,若非‘镇山河’中蕴含的法则之力恰好克制它,恐怕整个广场都会被污染。”赵擎天沉声道,“而且据老夫观察,那手掌的主人实力绝对在化神期以上,只是受到玄天大陆的天地法则压制,才只能伸出一只手。”

    萧瑟盯着光影中的黑雾,眼中混沌之气流转。在混沌之眼的注视下,他能看到黑雾的本质——那是一种与混沌之气截然相反的力量,充满了毁灭、吞噬、腐蚀的特性。

    “果然是域外邪魔...”萧瑟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