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练,洒在云岚宗一座开放式山峰的峰顶。这座山峰名为“揽月峰”,峰顶平坦开阔,有一处天然的平台,是云岚宗弟子常来赏月论道的地方。

    今夜,平台上篝火跳跃,四人围坐。

    李无尘取下腰间那柄造型古朴的酒壶,壶身刻着“剑魄烈阳”四字,笔力遒劲,剑气隐现。他拔开壶塞,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那香气中带着烈阳般的炽热,又隐含着剑锋般的锐意。

    “来,萧兄,今日你丹道夺魁,当饮此酒庆贺!”李无尘将酒壶递向萧瑟,眼中满是真诚的笑意。

    蓝冰芯轻轻摇头:“我不擅饮酒。”她肩头的闪电雕也扭过头,对这烈酒似乎不感兴趣。

    赵清雪也婉拒道:“李师兄好意心领了,但清雪酒量浅薄,怕是要失礼。”

    李无尘不以为意,笑道:“无妨,这剑魄烈阳酒确实烈了些,寻常人难以下咽。但萧兄...”他看向萧瑟,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想必不会让我失望。”

    萧瑟接过酒壶,入手温热,能感觉到壶中酒液蕴含的磅礴灵力。他仰头便灌,烈酒入喉,如一道火线直冲腹中,随即化作滚滚热流涌向四肢百骸。那酒中蕴含的剑意也随之扩散,刺激着经脉,竟有几分淬炼肉身的功效。

    “好酒!”萧瑟大赞,又连灌几口,才将酒壶抛回给李无尘。他抹去嘴角酒渍,眼中精光闪烁,“这酒中蕴含的剑意,竟能与饮者体内灵力共鸣,淬炼经脉,不愧是百年陈酿!”

    李无尘接过酒壶,自己也灌了一口,笑道:“萧兄好眼力。这剑魄烈阳酒需以天剑宗独有的‘剑意米’为主料,辅以九种火属性灵草,在剑池旁陈酿十年方成。酒中剑意,对剑修大有裨益,便是寻常修士饮用,也能强化经脉。”

    两人相视一笑,酒壶在二人之间来回传递。烈酒入腹,话语也渐渐多了起来。

    萧瑟暗中观察李无尘。这位天剑宗剑子虽是天骄,却没有半点盛气凌人的架子。白日比试时,他对同门师兄弟多有指点;此刻饮酒谈笑,也是洒脱自然,没有半分矫饰。更重要的是,萧瑟能感觉到,李无尘眼中只有纯粹的战意和对强者的尊重,没有丝毫嫉妒或算计。

    这样的人,在修真界实属难得。

    “李兄此番前来云岚宗,想必也是为了秘境机缘?”萧瑟随口问道。

    李无尘点头,神色认真了几分:“不错。我困在金丹中期已三年有余,虽有所感悟,却始终难以突破。此次云海秘境千年一开,其中或有我突破的契机。”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比试,不过是张门票罢了。只要能进前百,第几名并不重要。不过...”他看向萧瑟,眼中闪过一丝敬佩,“萧兄今日的表现,确实让无尘大开眼界。那极品溯灵丹,便是我天剑宗炼丹长老出手,也未必能炼得更好。”

    萧瑟摆摆手:“机缘巧合罢了。”他话锋一转,“倒是李兄,白日比试时,可有察觉什么异常?”

    李无尘眼中精光一闪,压低了声音:“萧兄是指...周眠风?”

    萧瑟点头。

    李无尘沉吟片刻,缓缓道:“我虽未看清具体,但确实感觉到他暗中有所动作。当时他弹指之间,似有微末粉末飘向萧兄方向,只是不知为何,那些粉末在半途便消散了。”

    他看向萧瑟,眼中带着几分探究:“萧兄既然察觉,为何不当场揭穿?”

    萧瑟饮了一口酒,神色淡然:“我只是个路人,来此赴约而已。只要不触及底线,一些小动作,便随他去吧。”

    他这话半真半假。不揭穿周眠风,一是不想打草惊蛇,二是不愿在云岚宗内树敌过多。更重要的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炼制溯灵丹,为赵蒹葭改变灵根。至于秘境...不过是顺带之事。

    “赴约?”李无尘好奇道,“萧兄与云宗主有约?”

    “算是吧。”萧瑟没有细说,转而问道,“倒是李兄,天剑宗与云岚宗向来交好,李兄可知此次秘境开启,云岚宗为何要邀请各宗天骄参加?”

    李无尘摇头:“此事我也不甚清楚。但据宗门长辈透露,云海秘境中似乎隐藏着某个秘密,云岚宗一直未能解开。此次邀请各宗天骄,或许是想集众人之力,破解此秘。”

    萧瑟心中一动,想起云梦情那日的话语。看来秘境之事,果然不简单。

    两人又聊了许多,从修炼心得谈到玄天大陆局势,从各宗秘闻谈到修行感悟。李无尘见识广博,谈吐不凡,许多观点让萧瑟都颇受启发。而萧瑟的见解也常常出人意表,让李无尘赞叹不已。

    酒过三巡,李无尘终于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萧兄,白日你炼制出九颗极品溯灵丹,云岚宗以研究为借口收走了三颗,萧兄海量!李某佩服!”

    萧瑟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两个玉瓶。玉瓶晶莹剔透,隐约能看到其中各有一颗丹药,表面有淡淡光晕流转。

    “这溯灵丹虽只是二品丹药,却有改善灵根之效。”萧瑟将其中一个玉瓶抛给李无尘,“李兄若不嫌弃,这一颗送你了。”

    小主,

    李无尘接过玉瓶,手微微一颤。他虽然不专精丹道,但也知道极品溯灵丹的价值。这等能改善灵根的丹药,放在外界足以引起金丹修士的争夺。萧瑟竟然随手就送出一颗?

    “萧兄,这太贵重了...”

    “收下吧。”萧瑟打断道,“这丹药对我而言,炼制并不困难。李兄是有情有义之人,这一颗丹药,就当是今日酒友之礼。”

    他又将另一个玉瓶递给赵清雪:“清雪姑娘,这一颗是给你的。你的灵根虽不算差,但若能以溯灵丹改善,将来修行之路会更加顺畅。”

    赵清雪接过玉瓶,眼中满是感动。她起身对着萧瑟深深一礼:“清雪谢过帝君厚赐。”

    “不必多礼。”萧瑟摆摆手,“我既与蒹葭...与赵帝有旧,照顾她的亲人也是应该的。”

    蓝冰芯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满是温柔。她知道,萧瑟虽然表面冷淡,但对身边的人从来不会吝啬。这一路行来,无论是镇北王府的亲卫,还是北风烈的兄弟,甚至是路上遇到的落难之人,只要得他认可,他都会尽力相助。

    李无尘握着玉瓶,沉默良久,忽然站起身,对萧瑟郑重一揖:“萧兄以诚待我,无尘必不负此情。从今往后,萧兄便是我李无尘的朋友。若他日有所需,天剑宗上下,必当鼎力相助!”

    萧瑟也站起身,拱手回礼:“李兄言重了。能结交李兄这样的朋友,是萧瑟的荣幸。”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清雪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涌起暖意。她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收入怀中,轻声道:“萧世子,我们师兄妹能与之结识是清雪的福份。日后若有需要清雪的地方只要能力所及必不推辞。”

    赵清雪口中的帝君是对于一个国家礼节称呼,萧世子,那是以一个人的内心尊重称呼,意思完全不一样。

    萧瑟当然也能听明白,

    “好了好了,不必如此严肃。”萧瑟笑着重新坐下,又灌了一口酒,“说起来,李兄接下来有何打算?秘境开启还有十余日,这几日可要好好准备。”

    李无尘点头:“确实需要准备。明日功法实战比试,虽只是走个过场,但也不能大意。之后的时间,我打算在云岚宗各处走走,看看能否寻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萧兄若想了解秘境情况,我倒可以推荐一人。”李无尘道,“太乙门的张玄素张道友,曾进过一处类似秘境,对秘境探索颇有心得。明日比试后,我可为萧兄引见。”

    “如此甚好。”萧瑟道谢。

    四人又聊了许久,直到月上中天,才各自散去。

    萧瑟与蓝冰芯驾云返回客卿院落。路上,蓝冰芯轻声道:“这李无尘,倒是值得一交。”

    萧瑟点头:“天剑宗以剑立宗,门风刚正。李无尘身为剑子,却能保持本心,不骄不躁,确实难得。至于赵清雪...”

    他顿了顿,笑道:“蒹葭这个堂妹,心性纯良,重情重义,也不失为可交之人。”

    况且,结交这样的朋友,将来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