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郸城,赵国都城。

    时值初秋,皇宫御花园中金菊怒放,枫叶初染。赵蒹葭一袭明黄龙袍未褪,独自站在观星台上,凭栏远眺。

    两个月了。

    自那日一别,已整整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赵国朝局渐稳,新政推行顺利,北境边关无战事,南疆商路重开,与天武帝国贸易往来都进入了正轨,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深处某个地方,始终空落落的。

    每当批阅奏折至深夜,她会不自觉地望向西南——那是萧瑟去赴约的云岚宗的方向!

    每当朝会上大臣们为某事争执不休,她会想起他在静心苑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虽然那时候她不想承认,但确实是被他折服,后来赵国内乱平息,他以赴约顺路之后护送她回赵国,其实她知道萧瑟赴约的云岚宗在西南云雾山深处跟赵国没半毛钱关系的顺路。

    每当夜深人静,独处深宫,她会抚摸那枚他留下的玉符——那是分别时他赠予的传讯符,说若有要事可凭此联系。

    可她没有用过一次。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怕打扰他,怕显得自己太过依赖,怕...听到他不愿回来的消息。

    “帝君...”赵蒹葭喃喃低语,声音在秋风中飘散,“你...可还安好?”

    这两个月,她以铁腕整顿朝纲,以智慧平衡各方,以仁德收拢民心。朝臣们都说,女帝陛下越发威严沉稳,有明君之风。只有贴身侍女知道,陛下常在深夜独坐,望着星空出神,身形一日日消瘦。

    忽然,赵蒹葭心中没来由地一震。

    她猛地抬头,望向西南方的天空——那里,云层翻涌,霞光隐现,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向邯郸城靠近!

    那气息磅礴浩瀚,却又带着她刻骨铭心的温柔。

    “是...是他?”赵蒹葭屏住呼吸,双手紧紧抓住栏杆,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不是幻觉吧?

    这两个月,她曾无数次幻想他归来的场景,可每次清醒,都只是空欢喜一场。

    但这一次...

    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赵蒹葭的心跳如擂鼓,她甚至能听到血液在耳中奔流的声音。

    来了!

    天空之上,两道流光破云而下,如陨星坠落,却又在即将触及地面时骤然减速,轻盈如羽,落在御花园的观星台前。

    光芒散去,现出两道身影。

    白衣如雪,剑眉星目,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略带玩世不恭的笑意——不是萧瑟又是谁?

    而他身侧,一名青衣女子亭亭玉立,容颜绝世,气质清冷出尘,宛如月宫仙子降临凡尘。

    赵蒹葭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真的是他?

    还是...又是一场太过逼真的梦?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疼痛传来——不是梦!

    “帝君...”赵蒹葭的声音颤抖着,眼眶瞬间红了,“真的是你吗?你...回来了?”

    萧瑟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消瘦了许多的女子,心中一疼。两个月不见,她脸上的稚嫩

    彻底褪去,眉眼间多了几分帝王威严,却也多了几分疲惫与沧桑。那身明黄龙袍穿在她身上,显得她身形愈发单薄。

    “是我。”萧瑟走上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回来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赵蒹葭最后一丝理智崩断。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仪,什么女子矜持,如同乳燕归巢般扑进萧瑟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在他胸口。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又是幻觉...”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这两个月,我梦到你好多次,每次醒来都只有我一个人...”

    萧瑟能感觉到胸前的衣襟迅速被泪水浸湿。他心中一酸,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如同哄孩子般柔声安抚:“是我,真的是我。不是幻觉,我回来了。”

    赵蒹葭抱得更紧了,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我...我好想你。我不想再跟你分开了,一天都不想...”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发自肺腑,带着两个月来积攒的所有思念与委屈。

    一旁,云梦情静静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情景...何其熟悉。

    就在最近她觉醒记忆时也是这样,不顾一切地扑进他怀中,诉说着离别之苦,诉说着无尽思念,眼前的赵国女帝和自己也是一样。

    沐剑屏,青莲红莲,现在又是这位赵国女帝...

    云梦情心中轻轻一叹。这家伙,怎么总是让人放不下、忘不了呢?连一国之君,都为他痴迷至此。

    但她没有嫉妒,只有一种宿命般的了然。他是凌霄天帝,本就该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这一世他选择做个纨绔,却依然掩不住骨子里的光芒。

    好一会儿,赵蒹葭才渐渐平静下来。她不好意思地松开萧瑟,擦了擦眼泪,这才注意到一旁的云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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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是...”她看向萧瑟,眼中带着询问。

    萧瑟摸了摸鼻子,正要解释,忽然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观星台入口处传来:

    “这位是云岚宗宗主,云梦情云宗主。”

    三人转头看去,只见赵擎天不知何时已站在入口处。这位赵国皇室老祖此刻一身常服,气息内敛,但眼中的精光显示他修为又有精进。

    赵擎天走进观星台,先是对萧瑟躬身一礼:“萧道友,别来无恙。”态度恭敬,全然没有皇室老祖的架子。

    接着他又对云梦情拱手:“云宗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云梦情微微一笑,还礼道:“赵老祖客气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她语气轻松,甚至还带着一丝调侃:“说起来,我们上次见面,好像还是在北境吧?那一战...可真是令人难忘。”

    赵擎天老脸一红,想起两年前在北境刺杀萧瑟的那一幕,顿时尴尬不已。

    当时他受皇室赵文蛊惑,以为萧瑟是赵国大患,亲自出手刺杀。结果不仅被云梦情和镇北王府的欧阳福联手击退,还被萧瑟强行收进混沌空间,最后甚至被种下了“神灵印记”——那是比主仆契约更高级的控制手段,一旦被种下,生死全在萧瑟一念之间。

    那一战,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也是最大的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