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如心想,也许这东西就跟臭豆腐一样,闻起来臭吃起来香。

    毕竟是她非要点来吃的,不吃一口面子上过不去。孟见琛喝了都没有中毒身亡,那她也可以。

    于是陈洛如端起面前这碗豆汁,鼓起勇气尝试了一口。

    那一瞬间,陈洛如心想,如果她百岁以后,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这时让她评选人生中最后悔的时刻,尝豆汁一定榜上有名。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奇妙的食物啊?犹如城市里经年未开盖的下水道,又像煮完猪食的涮锅水。

    一股子臭味和馊味直冲天灵盖,陈洛如差点连昨天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孟见琛抿着笑,给她倒了一碗茶水。

    陈洛如急急忙忙要喝茶,没想到茶有点儿烫,她像只被烫的猫一样叫了出来。

    “你居然喝泔水?”陈洛如吓坏了,她到底嫁了个什么人啊。

    “都说了你喝不了,不听话,非要喝。”孟见琛取了一张餐巾纸,仔细地替她擦拭唇角。

    “你怎么不阻止我?”陈洛如埋怨道。

    “我刚刚不是让你别点么。”孟见琛将餐巾纸丢入垃圾桶,又吩咐老板给她来一份油条豆浆加包子。

    “你阻止得不够坚定。”陈洛如哭丧着脸。

    “我要是不给你喝,你还不得一天都跟我吵着要喝。”孟见琛笑。

    她的小性子他还能不了解么?非得让她吃点亏才知道收敛。

    “你以后不准亲我了。”陈洛如说道。

    “为什么?”孟见琛问。

    “想到你用喝了豆汁的嘴亲我,我就、我就——”陈洛如无法想象。

    这跟喝马桶水有什么区别?他要是亲她,她不就等于间接喝了马桶水吗?

    “油条豆浆来咧——”

    南北矛盾最终在油条豆浆中达成了共识。

    陈洛如一直到吃完饭,都无法理解孟见琛怎么能喝下那么难喝的玩意儿。

    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从小就跟着爷爷喝泔水,陈洛如连看他的眼神里都多了一丝怜悯。

    吃完早饭,孟见琛开车载着她到长安街逛了一圈。

    首都就是首都,一条街上的机构和单位,天天出现在新闻联播里,确实是个极富社会主义特色的地方。

    这样的风光,天底下独一份。

    中午孟见琛带她去了一家烤鸭店,不是全聚德,而是另外一家。

    全聚德开得全国到处都是,外地人来北京是无论如何都要吃一只全聚德烤鸭,北京本地人倒不太常吃。

    吃完午饭,陈洛如打了个呵欠,有些乏了。

    平日里她有睡午觉的习惯,这会儿她吃饱喝足,眼皮撑不住,便放了座椅,躺下来休息。

    孟见琛开车去东四环一家娱乐会所。

    这家会所是他朋友周炜的场子,喝酒唱歌玩牌洗浴,一条龙服务。

    “稀客呀。”周炜接了孟见琛的电话,亲自赶来迎接,他敲开孟见琛的车玻璃,笑道,“你这大忙人,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玩?”

    谁知越过孟见琛的肩头,周炜瞥见一抹俏丽的身影。

    女孩眼眸紧阖,睡得很熟。柔软的发丝贴着脸颊,一袭薄荷绿的吊带裙掩不住姣好身段。

    “借你地方睡个觉。”孟见琛微微侧过身,将陈洛如挡住。

    “哟,还紧张上了。”周炜向来是个没正经的,他调笑着问道,“这是哪个妹妹?我怎么没见过。”

    陈洛如就是在这时候转醒的。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妹妹?

    第27章 本文独发晋江文学城

    “醒了?”孟见琛回过头, 替她解开安全带。

    陈洛如扶着座椅坐了起来,她看向窗外的周炜, 神色里有些许疑惑。

    “这是我朋友, 叫周炜。”孟见琛介绍道。

    “你好。”陈洛如冲他打了个招呼, 模样倒是乖巧。

    “这位妹妹你好啊。”周炜笑道,“第一次过来吧?”

    孟见琛一条胳膊搭上没升玻璃的车窗, 冷道:“叫嫂子。”

    周炜嬉皮笑脸的表情顿时收敛了,眼前这位漂亮小妹妹竟是孟见琛的正宫夫人, 这能不叫人胆寒么?

    “原来是嫂子,”周炜赶忙殷勤地绕到副驾驶处,为陈洛如打开车门, “幸会幸会。”

    陈洛如打量他一眼——莫西干发型中间一撮毛被挑染成黄色,跟孟见琛的画风完全不同。

    原来他也有这种朋友。

    她没见过什么孟见琛的朋友,连家人都很少见。

    这趟他带她来这里见朋友,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陈洛如在家爱胡搅蛮缠,出门在外定会谨言慎行,在他朋友面前更是要装得善解人意八面玲珑。

    给孟家脸面, 也是给陈家脸面, 她不能让外人指摘。

    于是她款款笑道:“早听他说起过, 今天第一次来。”

    “走吧, 进去休息会儿。”孟见琛的抬起一条胳膊,松松搭上她光裸的肩头, 带着她往里走。

    周炜让人开了最豪华的套房, 套房里卡拉ok、麻将室、台球室等设施一应俱全, 最里边有一处卧房,可供人休息。

    关上卧室房门,孟见琛从桌面上拿起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至二十六摄氏度。

    陈洛如往床边一坐,取下包搁到床头柜上,抱着臂冷嘲道:“你还带哪个妹妹来过?”

    孟见琛:“别听他胡说,没有的事。”

    陈洛如:“有没有,反正我也不知道。”

    她这逻辑还真是无可挑剔,孟见琛百口莫辩。

    他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取出一只青橘剥了皮。

    他掰了一瓣塞进陈洛如嘴里,问道:“你尝尝酸不酸?”

    陈洛如嚼了两口,这橘子确实酸得人口舌生津,她皱眉道:“好酸,别喂我了。”

    “我还以为你醋碟翻了。”孟见琛丢了一瓣在嘴里,瞧她这副生气的小模样,不禁好笑。

    陈洛如被他说得一时无地自容。

    昨天还跟他闹离婚,今天就吃起飞醋来,也是没谁了。

    “我睡觉了。”陈洛如扯开被子躺了进去,背过身去不理他。

    孟见琛将橘子吃了一半,搁到圆形茶几上,起身去拉窗帘。

    不一会儿,陈洛如听到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孟见琛也躺了上来。

    家中那张大床,他俩可以一人一半,井水不犯河水。

    可这张床有点儿小,孟见琛躺上来后陈洛如就跟他挨到一块了。

    “你挤到我了。”

    “你往边上去去。”

    “你怎么那么大——”陈洛如嘟哝着往那边又挪了挪。

    “你说什么?”孟见琛问。

    “我说,”陈洛如的鼻尖快要贴到他胸膛,“你怎么大一个?”

    “没见过就知道?”孟见琛挑挑眉,语气轻佻。

    陈洛如愣了三秒才想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脸蛋顿时红成一片。

    “老流氓——”她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孟见琛的手抚过她的背,宛如蛇游一般,环抱住她的腰。

    他轻轻贴上她的耳侧,低声问道:“今天上午,玩得还开心吗?”

    他的声音好似低音炮,细微的震动和湿热的气息令陈洛如轻颤。

    “一般般。”她口是心非,分明一路上她笑得还挺开心。

    “那下次带你去更好玩的。”孟见琛的手稍微收紧了些,陈洛如明显地感觉到他是在搂她。

    “你还挺会玩?”陈洛如有点儿吃味。

    “你不会玩?”孟见琛反问道,“上次把酒吧包下来的,是你吧?”

    “你怎么知道?”

    “花我的钱找乐子,我连知道的权利都没了?”孟见琛松开她的腰,将她翻过身来。

    陈洛如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似天上星。

    她今天出门特地化了美美的妆,可这双眸子是纯天然的,没有一丁点儿的修饰。

    “都怪你。”陈洛如闷闷的。

    “我又怎么了?”孟见琛问。

    “结婚以后,我不算陈家人了,”陈洛如怨气还挺大,“爸爸给我的钱都少了。”

    言下之意,不花他的钱,她花谁的钱。

    “你是我的人,当然花我的钱。”孟见琛说得理所当然。

    “谁是你的人了?”陈洛如中午没有喝酒,此时此刻脸色却微醺。

    “嫁都嫁来了,不算我的人?”他的薄唇轻轻贴上她的额头。

    往常他们睡一张床,能在没有激烈矛盾的情况下和平共处,可是却鲜少有亲昵举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