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回来啦!”

    独孤行抱着酒葫芦摇摇晃晃,整张脸醉得通红,眼珠转得像是两颗不听使唤的琉璃球。他没下山,反而是喝醉了酒,在山上瞎晃悠。

    “臭小子,居然学大人喝酒!”

    独孤文龙一看,气不打一处来。他一把夺过小孤行手中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酒液刚滑过喉咙,他微微一愣。

    “居然是这酒...”

    见自己的酒被抢了,醉醺醺的少年突然扑上来,舌头打着卷儿:“爹,还、还我!这是...嗝...赢来的彩头!”

    出人意料地,独孤文龙竟将葫芦递了回去,只是轻轻擦了擦儿子嘴角的酒渍:“省着点喝,你都醉了。”

    独孤行一把搂住葫芦,踉跄着靠向一旁的老松树。粗糙的树皮蹭着他红扑扑的脸颊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傻笑着嘟嘟囔囔:“呵呵,我...我也算是个大人了...”话音未落,已打起轻鼾。

    独孤文龙叹了口气,弯腰将儿子扛上肩头。少年单薄的脊背贴着他脖颈,能清晰感受到那颗年轻心脏有力的跳动。傍晚的山风掠过父子二人,带起一丝晚秋的清凉。

    汉子心中复杂,对于刚才与师父说的对话,让他有些久久不能忘怀。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师父,难道真要流血才能万众一心,抵御外敌?”

    ......

    现世文崇书院内,晚霞在天边映出一片红。

    陈尘教完《玉女清心剑》的第二招“冰心无尘”后,收起竹剑。

    “无尘剑式已授完。”青年负手而立,“接下来,与我对上一剑,我只会出一成力。”竹剑点地,“只要你仙水剑能沾到这袍角,便算你赢。”

    莫黎琪纤指搭上腰间"仙水"剑柄,有些迟疑。

    “真要用真剑跟你对打?”

    “少废话,出招吧!”陈尘大袖一拂,院中竹叶突然漫天飞舞,叶片还未沾地,他手中竹剑已裹着一层鎏金真气,是纯粹的浩然剑气!

    少女深吸一气,丹田处十二窍穴依次亮起。仙水剑出鞘时带起一帘烟雨,剑气如三月溪流淙淙而过,划过的瞬间,台阶上顿时覆上细密水珠。

    玉女配仙水,犹如春风配细雨!剑气如清泉淌过,带着湿润的暖风。

    “慢了...”

    竹剑轻描淡写地一挑,裹挟着一缕金黄色的剑气,便将潺潺剑气弹飞出。

    “叮——”

    玉女剑气撞上他身后的院墙,竟如泥牛入海,只在墙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刻印。与此同时,墙上的《万里江山图》中某座山峰,悄然多出一道银线似的小溪流。

    原来这四面白墙上,早被陈尘以指代笔,刻下三千六百道“画阵”脉络。这“画中阵”玄妙无比,凡超出范围的攻击,皆会被弱化,转移到山石壁画之上,化作无形。

    任尔剑气纵横,终不过为画卷添几分意境。

    这就是陈尘继棋道之外,又一巅峰造极的画道。

    莫黎琪见普通剑气无效,心念一动,决定使出《玉女清心剑》的第一式。她迅速逼近陈尘,体内运转《玉女清心诀》,凝练真气,仙水剑连连挥出。

    剑锋挑起时,一缕寒芒似玉带悬天,刹那间化作贯月长虹,剑未至,敌喉已生凉意。

    “玉虹贯月!”

    莫黎琪低喝一声,剑气如玉带般接连射出,看似轻柔连绵,实则锋芒无比。特别是那剑气余韵,如绸缎丝带,将陈尘笼罩其中。

    陈尘不慌不忙,未出剑,只是脚下步伐轻移,身形化作无数虚影,穿梭于剑气玉带之间。

    “好快的身法!”

    莫黎琪震惊,她见这样还是没办法对付陈尘,决定再次使出《玉女清心剑》的第二式。

    “冰心无尘!”

    仙水剑突然喷发出大量水汽,裹挟着玉女剑气,在空中漂浮,点点星光。与此同时,那玉带般剑气也被带动起来。白裙翻飞间,犹如一位仙气飘飘的仙女在跳舞。

    然陈尘只是竹剑轻挑,一道真气裹挟而出,带着强劲的狂风,瞬间将周围的水汽打散,化作飘然的雾气四散开来。

    莫黎琪却唇角微扬,突然掐了个剑诀:“凝!”

    漫天水雾骤然凝聚,化作无数细小水珠,炸裂开来,宛如春雾飘散落地。紧接着,少女踏着剑步,直扑陈尘身前。

    “收!”

    一声令下,原本炸开的水珠再次凝聚,汇作一道春雨般的剑气,夹带着丝丝凉意,直指陈尘胸前。

    陈尘想要躲避,但莫黎琪却利用水汽隐藏身形,抢先一步。

    咻!

    长剑划破雾气,掠过陈尘的衣袖,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

    “打到你了!”

    莫黎琪眸中刚泛起喜色,以为自己胜了。然下一刻,站在她身前的陈尘突然化作一缕剑气虚影,瞬间消散在眼前。

    居然是剑气残影!!!

    莫黎琪暗道不妙,下一刻陈尘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

    “莫黎琪,对不起了。庄周入梦!”

    太虚神游最后一式发动的瞬间,莫黎琪正好转身。与此同时,陈尘并拢的食中二指恰好点在她转过半边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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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少女只是看见了一只蝴蝶飞过,落在青年郎的手心,随即一股强烈的睡意席卷而来。莫黎琪那双美丽的睫毛如同折翼花蝶般缓缓垂落,带着那幽怨的眼神沉沉睡去。

    陈尘顺势托住她软倒的身子,轻放在地上。

    “娘!”在一旁的言卿吃着糖葫芦看戏的言卿顿时懵了。小姑娘扑过来时,眼泪已经汪汪流下,“坏爹爹!你这个坏蛋!把娘亲还给我!”

    小拳头雨点般砸在陈尘腿上,陈尘却丝毫不为所动。

    “言卿,别急。”陈尘蹲下身子,腾出一只手抚摸言卿的额头,“你娘只是睡着了,等会儿就醒了。”

    “真的吗?”言卿擦拭着金色大眼睛上的泪水,抽了抽鼻子。

    陈尘微微一笑:“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言卿却跺了跺脚,气鼓鼓地说道:“爹爹最会骗人!上回说要在凌山隐居,其实...”她突然攥住陈尘的袖口,“其实是想丢下娘亲和我!”

    陈尘一愣,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惊讶:“言卿,你怎么知道的?”

    “爹爹撒谎时——”小姑娘踮起脚尖,冰凉的小手突然捧住陈尘的脸,“眼睛总会往旁边瞟,从不看娘。我早就发现了!”

    陈尘闻言,忽然哈哈大笑。他揉乱言卿的髻发,笑道:“好个鬼灵精,这都被你发现了。”

    “是娘亲教的!”言卿突然打了个泪嗝,“她说看人要...要用内心。”

    陈尘愣住了,片刻后他替女儿系紧松开的小斗篷绳结,“傻丫头,爹有事要办,可能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

    “爹爹不要我们了?”言卿却哭着鼻子,泪水在金色的大眼睛里打转。

    “爹爹只是去远游,很快就会回来。”这次陈尘捧起女儿的脸,那眼底那潭死水终于泛起微波,“最迟明年春分,爹会带着浩然天下的云雾茶回来,让你们母女俩好好尝尝。”

    言卿擦了擦泪,仰头看着陈尘:“爹爹,你就不能留下来陪娘亲吗?娘亲真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