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门给关上了。

    chuáng头的灯晕开昏huáng的光线,男人蹲在chuáng头,用手上的毛巾轻轻的为躺在chuáng上安然入睡的人儿擦着脸。

    男人的侧脸蒙上了一层接近金huáng色的光芒,冷硬的脸部轮廓似乎都柔和了几分,视线落在她的小

    脸上,黑眸中如泼墨一般的散开,漆黑幽暗,仿佛bào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风雨欲来。

    给她擦了手又擦了脸后,他才站起身来,准备去沙发上凑合一晚,转身后却听到chuáng上传来的细小的声音。

    刚刚还睡得安稳的人,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拧着眉,露出痛苦的神色,小嘴微张,似乎在说着什么,但只是气音,听不清具体。

    原本是看她平时应该是睡不好,好不容易睡得这么沉就不想叫醒她的。

    蒋云峥把毛巾丢在一边,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脸,“灿灿,醒醒。”

    但没想到chuáng上的人不单只不醒,还自己用脸贴上他的手心,蹭了蹭,似乎从噩梦中挣脱了出来,眉头舒展,又睡了过去。

    蒋云峥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另一只没有被她“禁锢”的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声音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宠溺,“小兔子。”

    他试着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却引发了chuáng上的人不满的哼唧声,像是撒娇。

    在睡梦中这么依赖的姿态,很难让人硬下心肠,他无奈,只好在chuáng上躺下,手任她的小脸压着,也不管姿势有多怪异,隔着被子把她拥入怀里,闭上眼睡去。

    -

    “灿灿,发什么呆呢?”

    大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猛地回过神来,“啊?怎、怎么了老师?”

    裘岚书有些担忧,“一早上你都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没休息好?要不你回去再睡一会儿?”

    不是没休息好,恰恰相反,昨晚是她睡的最好的一晚上了。

    “对了,今天早上小张去叫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在房间里?”

    柳早灿的脸突然爆红,“可、可能我刚好出去了吧。”

    当然不在了,毕竟她一醒来就发现自己不在原本的房间里,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chuáng头柜压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男人遒劲有力的字体颇有辨识度……

    记忆回笼才想起自己昨晚gān了什么好事,在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面前哭了不说,哭着哭着还

    睡着了,最过分的是竟然还在别人房间里睡了一晚上……

    即使洗了个澡又换了衣服,还是觉得自己身上有一股浅浅的松香的味道。

    “这孩子,怎么脸这么红?你不会是中暑了吧?”裘岚书摸了摸她的额头,“是有些烫,待会儿去喝点藿香正气水。”

    柳早灿点头如捣蒜,乖巧的一一应下了。

    裘岚书说了几句就去导演那里跟他商量事情了。

    裘岚书不仅仅是这部电影的编剧,还是这部电影的制作人,剧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她去安排,闲也闲不下来。

    “哎?那不是楼皤吗?”

    听到身边的人的小声议论,柳早灿心里一跳,果然在不远处看到正在跟李霁导演寒暄的男人。

    即使穿着普普通通的短袖t恤和休闲的浅色裤子,在人群中也十分亮眼。

    身边的人还在议论,其中不乏惊喜的,“他怎么来了?”

    “他成名的第一部电影就是李霁导演拍的,会来也不出奇。”

    果然他看起来很李霁导演很熟悉的样子,李霁看见他都笑眯了眼,拍着他的肩膀说着什么,就连剧组的两大主演也过去跟他攀谈了起来。

    “等下我可以上去要个签名吗?”

    “听说他脾气很好的,对粉丝也出了名的宠,你可以去试试。”

    柳早灿无奈的抚了抚额,转身想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她换了电话卡之后再也没有接到过他的电话了,来《质子》的事情除了跟虞晚珞说过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又或许是她想多了,他就是顺路过来看看李霁导演的,但无论是哪个,她都不想跟他有再多的jiāo集。

    “咦?他在看谁?看我吗?”

    柳早灿眼皮一跳,走的更快了。

    “灿灿。”

    “小楼认识我们的小编剧?”李霁导演乐呵呵的。

    柳早灿这下也不好走了,只好转身看向他们,笑了笑没说话。

    楼皤温润俊雅的脸上有些疲惫,但在看见她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格外的温柔,“灿灿我们聊聊?”

    这下就算柳早灿说他们不熟也没人信了。

    “你小子,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过来看我是假,追人是真吧?”

    楼皤连忙笑着告罪说改天请吃饭。

    柳早灿有些不耐烦了,一看见他她就会想到梦里“柳早灿”得到了一切也失去了一切之后,孤独的、解脱的死在浴缸里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