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吗?”她说的有些漫不经心,青葵叹了口气,小姐眼光何时这般差了,难道看不出来吗?

    回到院里,姜楚扎进库房,好不容易才挑出竹青色的绸缎出来,她拿剪刀剪出一块布,着手缝制花样。

    “小姐,您是要绣花吗?奴婢帮您。”青葵跟着帮她穿针引线,小姐对世子面冷心热,还是颇为在意的,想来也是一件好事儿,两人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关系好些总归是好的。

    才刚刚开始绣,外面人便传话说杨静仪来了。

    姜楚匆匆起身迎接,杨静仪每隔几日便来找她一趟,今日大概是店铺里不那么忙了,索性就来找她唠些闲话,人来了,身旁还跟着一个。

    跟着来的是位男子,面相温润,颇为沉稳,着紫红外衫,从头到脚都彰显着贵气,也像是个达官贵人。

    杨静仪跟她介绍:“阿楚,这位是国公府的二公子萧煜,他听闻你画技jing湛,便拜托我带他前来问候,说是有事相求。”

    姜楚福了福身,再注视萧煜,“萧公子所为何事?”

    萧煜初见姜楚,见她芊芊细腰,面若桃花,全然不似外人口中的传言,眸中生出几分惊艳,良好的家教使然,即使姜楚只是侧妃的侄女,根本不用很恭敬。但他仍跟着弯腰作揖。

    “姜小姐,萧某听闻你妙手丹青,心里素来敬佩会作画之人,便想求一副墨宝,还请姜小姐准允。”

    “不知萧公子想要什么样儿的画。”

    萧煜面上划过一丝不自在,可既然来都来了,便硬着说出来了,“杨小姐能否帮我这个忙?让姜小姐为你做幅画,我想看看这画……”

    杨静仪很茫然,她只不过去国公府帮人做了几套衣服,国公家的二公子一直打听她好姐妹的事儿,还央求自己带着他来见姜楚,声称仰慕她的画技。

    既然仰慕,为何现在又质疑,还要拿她来做验证阿楚画技的石子,杨静仪当下便有些生气,听闻国公府是书香世家,现在看来,二公子这般不知礼数,哪里还称得上世家呢?

    她就要替阿楚拒绝,却被打断了。

    姜楚笑了笑,她因为年龄小,却被传的画技jing湛,也没少被人质疑过,见萧煜诚恳,并无嘲讽之意,便替他解了围:“我好像很少为静仪作画,今日碰巧,也是极好的。”

    杨静仪见姜楚同意了,也不好多说什么,这才缓了缓脸色:“那你一定要把我画好看一些,我拿回去给我爹炫耀。”

    萧煜见姜楚没有像别的女子那般易生气,反而善解人意,又支支吾吾地请求:“姜小姐可……可换一处有柳树的地方作画吗?我见门外就有一课,很方便的,只走两步即可,东西我来搬就好。”

    姜楚想了想门外的柳树,她差点儿撞上去过,半途被顾明衍给拎回来了,也不知顾明衍在外面吃得如何了。

    “姜小姐?”

    她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嗯,可以啊。”

    趁着别人般桌椅之余,杨静仪问她手上的绣品:“阿楚,你这是在秀什么啊,要不要我帮你呢?”

    姜楚拉住她的手,“你每天在家里绣,好不容易来找我玩儿,怎么能让你再动针线呢?待会儿就美美地坐着就好了。”

    “你的毛病我还不知道啊,一动针就能往自己手指上扎,这不是心疼你嘛!”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柳树旁,杨静仪手持薄扇,掩住半张脸,跟姜楚对视时眼眸弯了起来,被萧煜几次提醒,才忍住笑意。

    姜楚顺带着画上摇曳的柳枝,仍是不可控地想起那日顾明衍清洌如泉的嗓音。

    ******

    酒楼里,盘子上只剩下残羹,屋子里洋溢着酒香,兄弟们都喝得面红耳赤,醉话连篇。

    只有顾明衍很清醒,他拄着头夹剩下的豆子往嘴里扔,嘴角轻翘着,一低头就能看到紫红色的小香囊,甚是可爱,他大手附上去,揉了两下。

    “吃完没有,我等着回家呢。”

    “别呀,阿衍,你欠我们这顿饭请是请了,但你没喝酒,就不算,施华楼转两圈儿不,那里的酒香,美人儿配美酒,还不把你迷醉!”

    所有人都起哄去施华楼里玩儿,柳司契来了一嘴:“就算阿衍去了,哪次不是一个人在旁边坐着,左右两边美人半只袖子都没碰到过,去了gān什么!”

    里面的和忠是真的醉了,踉踉跄跄地下楼,往街上走,他们在后面跟上,顾明衍见有些人还清醒,便让他们把醉了的人送回家,自己掉头就走。

    刚走两步被和忠扯住了,“阿衍,慢着……慢,慢点儿。”

    顾明衍下意识地护住小锦囊,生怕和忠一不小心吐到上面。

    这动作似乎是把和忠逗笑了,他浑沌地坐在地上,揉了揉眼睛:“你怎么这么宝贝这玩意儿,不过就值十个铜板,我能给你买一百个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