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一甩袖子,离开了。

    太子妃半响不动,只狠狠地剜着她,那架势分明是在说,此事没完,小狐媚子,看本太子妃怎么收拾你!

    chun莺不寒而栗。

    太子妃的威名,宫中无人不知。她仗着自己的父亲是当朝首辅,皇上宠臣,骄纵跋扈,连太子都要畏惧三分,太子不但没有旁的妃妾,就是平日里对哪个使女多看上几眼,太子妃也会打翻醋坛子,将使女杖毙了不说,还要灭其满门,手段极其残bào。所以太子身边的使女,整日里都提心吊胆的,不敢涂脂抹粉梳妆打扮,生怕太子看上,给她们带来塌天大祸。

    今日,太子对chun莺拉拉扯扯欲行不轨,全都被太子妃看到眼里了,她还能有好下场吗?不但她完了,她们全家都完了。chun莺彻底崩溃了。

    到了晚上,chun莺思来想去,终于有了办法。于是在自己庑房当中留下一封书信,说自己身为皇后贴身宫女,今日正逢皇上寿辰,她愿意以身祭河神,为皇上祈福消灾。

    这样,在她身死之后,皇上会厚赏她的家人,太子妃便不能把他们如何了。

    chun莺来至御花园碧水池前,将外罩的葱绿襦衫脱下,穿着齐胸的高腰碧色襦裙一步一步往池心走去。

    眼看池水就要没过胸口。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见岸边“扑通”一声,跳下一个人来。那人四只如蛙,迅速游到他跟前,不由分说,揽过她就往岸上游去。

    等上了岸,chun莺才看清,那人正是韩王。

    韩王道:“你这姑娘,素日里最是聪明伶俐的,怎么这会子这么想不开,做出这等蠢事来,难道你不知道,宫女自戕是要连累家人的。”

    chun莺刚要说话,就听有一伙人吵嚷着过来,是御花园里巡逻的侍卫们。

    侍卫们挑着灯笼一看,前面的一对男女衣衫全湿,形迹可疑,赶紧围拢过来。仔细一辨认,是韩王和皇后贴身宫女chun莺。

    侍卫们给王爷行过礼,问是怎么回事。

    韩王一想,宫女自戕若是说出去,那chun莺姑娘和她全家就完了,于是灵机一动,道:“chun莺姑娘在此洗澡,本王贪看两眼,不想竟失足落水。”

    侍卫们一听,为难道:“王爷,这有伤体面,恐怕得委屈您同小人们走一趟,去见皇上。”

    韩王很从容地随他们走了。

    chun莺事后一直恨自己当时为何没有说出实情,其实她当时是想,韩王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偷看宫人洗澡这又算得了什么。所以才没有出言制止。

    可是,皇上听说后,居然龙颜大怒,声称前朝灭亡皆是皇家父子纵情声色所至,为了避免重蹈前朝覆辙,朕必得杀一儆百,严惩韩王。于是命杖责八十,生生将其一条腿打残。

    chun莺知道后,痛悔不已。有心对韩王讲述实情,又畏惧太子妃,恐生事端。

    只好不了了之。

    chun莺便常去探视韩王,有一次,就送了他白雪红梅串珠荷包。

    两人早已暗生情愫。

    如今,韩王已然成年,出宫开府。进宫之时,也常寻机会见chun莺。

    可是,皇上一道旨意,要将喜鹊赐婚给韩王。chun莺觉得似晴天霹雳,这才躲到庑房里面偷偷哭泣。

    倾城听完,唏嘘不已,原来韩王背负多年的好色骂名,竟然是假的,太子夫妇真是作恶多端。

    倾城想了想,道:“chun莺,你想不想嫁给韩王?”

    chun莺闻听,拼命点头,随即又摇头,“奴婢命贱,如何能够配得上韩王,况且,皇上已经下旨,要将喜鹊赐婚给韩王。”

    倾城道:“还说什么命贱不命贱的话,喜鹊也是宫女,皇上还不是照样赐婚了,你呀,就是不该这样不自信,当初若是你能大胆一点,韩王也不至于落到如今的下场。今后,你可不能再这样自轻自贱了,你有皇后撑腰,gān嘛要怕太子妃呀,想必太子妃也是想到这点,才一直不敢动你。”

    chun莺想了想,“王妃,虽说太子妃畏惧着皇后,但奴婢到底只是奴才,难道皇后会为了奴婢与太子母子闹不合?奴婢心里可没底,所以……”

    “所以才铸成大错。”

    chun莺不语。

    倾城道:“皇上赐婚韩王,这可是你最后弥补的机会,你可愿意抓住?”

    chun莺叩头道:“王妃若能促成韩王与奴婢婚事,奴婢定然铭记王妃大恩,来世当牛做马以报!”

    倾城满意点头。

    知道了chun莺的心思,倾城想,还得了解一下韩王的心思方好,两下都瞧准了,才稳妥。

    合宁宫中。

    韩王来探母后的病。

    他穿了一身碧色绣蟠龙道袍,腰间还悬挂着那个白雪红梅串珠荷包,身子略显单薄,一手拄着拐杖,由近侍陪同着,来至皇后病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