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血海之上,愈演愈烈。

    污秽血浪与焚天金焰疯狂碰撞,每一次交锋都撕裂虚空,蒸腾起遮天蔽日的腥臭血雾。

    帝俊太一含怒出手,威势滔天。

    冥河老祖憋屈应战,状若疯魔。

    而真正的赢家,已然在昆仑圣境,悄然蛰伏。

    昆仑山,太清宫偏殿。

    道玄盘膝坐于蒲团之上。

    此地清气缭绕,道韵天成,乃绝佳的悟道之所。

    他脸色依旧带着一丝苍白,但气息已稳固许多,太清仙光的滋养效果非凡。

    此刻,他手中正托着那个光芒黯淡、布满裂痕的九九散魂葫芦。

    葫芦入手冰凉,带着一丝红云老祖残留的悲壮气息。

    道玄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一闪。

    他运转玄功,指尖凝聚一缕精纯法力,小心翼翼地点在葫芦口。

    “开!”

    一声轻喝。

    葫芦口那玄奥的符文微微一亮,随即缓缓开启。

    “嗡——!”

    就在葫芦开启的刹那!

    一道迷蒙的紫色气流猛地从葫芦中窜出!

    这气流灵动无比,甫一出现,便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紫色巨龙!

    龙鳞闪耀着玄奥莫测的道纹,龙目威严,散发出至高无上、直指混元本源的浩瀚气息!

    正是那最后一道——鸿蒙紫气!

    紫气巨龙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仿佛拥有灵性,瞬间就要挣脱束缚,破开虚空遁走!

    “想走?”

    道玄早有准备!

    他心念一动!

    一颗灰蒙蒙、毫不起眼的珠子自他眉心飞出!

    正是那混沌至宝——混沌珠!

    混沌珠滴溜溜旋转,看似缓慢,实则瞬间便出现在紫气巨龙上方!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包容混沌、镇压鸿蒙的伟力轰然降临!

    “定!”

    道玄低喝。

    混沌珠光芒微闪。

    那原本灵动无比、欲要遁走的紫气巨龙,如同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混沌泥沼!

    挣扎的动作瞬间变得无比迟缓,那威严的龙目中也闪过一丝拟人化的惊愕与不甘!

    “收!”

    道玄手掐法诀,混沌珠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那挣扎的紫气巨龙,连同葫芦中红云老祖那缕微弱到几乎消散的元神印记,一同被混沌珠收了进去!

    葫芦口光芒一闪,重新闭合。

    道玄手一招,混沌珠与散魂葫芦同时飞回他手中。

    看着被混沌珠牢牢禁锢、再无动静的鸿蒙紫气,道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成圣之机…终于到手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将混沌珠收回元神深处温养。

    同时布下重重禁制,封闭了偏殿。

    “此番消耗巨大,更需尽快参悟此气,稳固根基!”

    道玄收敛心神,摒弃杂念。

    开始闭目调息,同时分出一缕心神,小心翼翼地探入混沌珠内,接触那道被镇压的鸿蒙紫气,体悟其中蕴含的无上大道至理。

    殿内,道韵渐生。

    幽冥血海。

    不知不觉。

    大战已持续数百年!

    血海之上,早已是狼藉一片。

    原本浩瀚无边的血海,竟被帝俊那焚尽万物的太阳真火硬生生蒸干了近三成!

    海床裸露,焦黑一片,散发着刺鼻的腥臭与焦糊味。

    无数血神子在真火中哀嚎湮灭。

    冥河老祖更是被帝俊太一联手斩杀了九次!

    每一次复活,气息都虚弱一分,脸色也愈发扭曲憋屈。

    “帝俊!太一!你们这两个蠢货!睁大你们的鸟眼看看!老祖我像是藏着鸿蒙紫气的样子吗?!”

    冥河老祖又一次从血海中凝聚出身形,指着帝俊太一破口大骂,声音都带着一丝沙哑和绝望。

    “老祖我要是得了紫气,早就躲起来参悟了!还会在这里陪你们这两个疯子玩命?!”

    “你们看看!看看老祖我的血海!看看老祖我的本源!都被你们祸害成什么样了?!”

    “鸿蒙紫气?狗屁的鸿蒙紫气!老祖我连根毛都没捞着!还平白挨了顿毒打!我踏马…我踏马招谁惹谁了?!”

    冥河老祖越说越气,越说越委屈,堂堂血海之主,此刻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这简直是他诞生以来最憋屈、最冤枉、最倒霉的时候!

    帝俊太一再次联手将冥河轰爆后,并未立刻追击。

    兄弟二人凌空而立,看着下方翻腾但明显缩水、污秽之力大减的血海,又看着冥河复活后那副气急败坏、委屈至极、不似作伪的模样。

    帝俊威严的面容上,眉头紧锁。

    太一也收起了混沌钟,眼中金焰跳动,带着一丝疑虑。

    “大哥…”太一传音。

    帝俊抬手制止,他目光如电,扫视着这片被大战摧残得不成样子的血海,神念更是仔细探查每一寸空间。

    确实。

    没有一丝一毫鸿蒙紫气的特殊道韵残留。

    冥河的气息虽然虚弱,但本源中并无融合紫气的迹象。

    再联想到之前冥河那歇斯底里的“被人抢了”的怒吼,以及他此刻这副“比窦娥还冤”的憋屈表情…

    小主,

    帝俊心中,第一次动摇了。

    “难道…真不是他?”

    帝俊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是他还能是谁?此地除了他…”太一话未说完,也顿住了。是啊,此地除了冥河,当时还有谁?

    冥河闻言,简直要气疯了!

    “现在才想明白?!你们这两个蠢货!眼睛长在头顶的太阳星上了吗?!”

    冥河跳脚大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帝俊脸上了。

    “老祖我早就说了!被人抢了!抢了!就在血海边上!

    一个闷棍敲晕老祖我,抢了就跑!你们不去抓贼,揪着苦主往死里打!你们妖族天庭就是这么办事的?!”

    帝俊太一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此刻,他们基本已经确定,冥河…可能真的没拿到鸿蒙紫气。

    他才是那个最大的倒霉蛋!

    “哼!”帝俊冷哼一声,强行压下被骂的怒火,但语气已然松动,“即便如此,你抢夺在先,也是咎由自取!”

    太一也冷冷道:“血海污秽洪荒,今日也算给你个教训!”

    冥河一听,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咎由自取?!我活该?!教训?!”冥河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帝俊太一的手指都在颤抖。

    “好好好!好一个妖族天庭!好一个妖皇东皇!老祖我今日算是领教了!你们给我等着!此仇不报,老祖我誓不为魔!”

    帝俊太一懒得再理会这疯魔般的冥河。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一丝…懊恼。

    白忙活一场!

    还跟冥河这老魔头结下死仇!

    更关键的是,鸿蒙紫气,到底去哪了?

    “大哥,现在怎么办?”太一传音问道。

    帝俊眼神闪烁,沉声道:“联手推算!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瞒过我等感知,虎口夺食!”

    帝俊太一同时闭目。

    周身皇道之气与太阳真火升腾,神念勾连天道,试图推演那鸿蒙紫气的下落,以及偷袭冥河之人的根脚。

    冥河见状,虽然还在跳脚大骂,但也暂时停下,同样掐指推算,他也想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坑了他!

    然而。

    片刻之后。

    帝俊、太一、冥河,三位洪荒顶尖大能,同时睁开了眼睛。

    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和极度困惑的神色!

    “天机…一片混沌!”帝俊声音低沉。

    “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彻底搅乱!”太一眉头紧锁。

    “该死!完全推算不到!连一丝痕迹都没有!”冥河更是气得捶胸顿足,“到底是哪个老阴比!藏头露尾!不当人子!”

    天机混乱,线索全无!

    仿佛那鸿蒙紫气和偷袭者,从未出现过一般!

    看着冥河那副委屈、愤怒、又无可奈何的憋屈模样,再结合这混乱的天机。

    帝俊太一终于彻底确信。

    鸿蒙紫气,真的在血海边上,被人截胡了!

    冥河老祖,就是个背锅的倒霉蛋!

    “哼!废物!”太一看着还在骂骂咧咧的冥河,忍不住鄙夷地呸了一声。

    “堂堂血海之主,被人摸到眼皮子底下抢了东西,还被打爆肉身!真是废物点心!”

    帝俊也冷冷补刀:“冥河,你也就这点出息了!守着你的血海发霉吧!”

    说完,兄弟二人看都懒得再看冥河一眼,化作两道金虹,转身就走!

    留下冥河老祖孤零零地站在缩水的血海上空。

    “废物?…废物点心?…我踏马…”

    冥河老祖呆呆地重复着这两个词。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极致憋屈、冤枉、愤怒、还有一丝被羞辱的悲愤,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爆发!

    “帝俊!太一!你们两个鸟人!老祖我跟你们没完——!!!”

    一声凄厉、怨毒、憋屈到极致的咆哮,响彻整个幽冥血海,久久回荡!

    离开血海的帝俊太一。

    两道金虹划破天际。

    帝俊面色阴沉。

    太一亦是余怒未消。

    “大哥,难道就这么算了?”太一不甘道。

    “算了?”帝俊眼中寒光一闪,“自然不能!鸿蒙紫气关乎我妖族未来,岂能轻易放弃!”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迁怒:“此番失利,鲲鹏那老贼也脱不了干系!

    若非他临阵脱逃,红云自爆时我等就有机会!更不会让冥河和那神秘贼子有机可乘!”

    太一闻言,眼中也闪过厉色:“不错!那老鸟滑头得很!第一次巫妖大战就畏缩不前,此次更是差点坏了大事!

    如今他重伤垂死,正是收拾他的好时机!”

    帝俊点头,眼中算计之色更浓:“天庭新炼的‘招妖幡’,正缺一位妖师元神镇压主幡!鲲鹏…正合适!”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

    “走!去北冥!”

    金虹调转方向,直扑北海!

    北海,妖师宫。

    昔日幽暗冰寒的宫殿,如今更添几分死寂。

    鲲鹏老祖盘坐在寒玉床上,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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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边身子依旧残破,伤口处缠绕着丝丝缕缕难以驱散的污秽血气和自爆残留的毁灭之力。

    妖师宫悬浮在头顶,光芒黯淡,布满裂痕。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怨毒、不甘,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虚弱。

    “帝俊…太一…冥河…还有那该死的贼子…老祖我…定要你们…付出代价…”鲲鹏咬牙切齿,声音虚弱却充满恨意。

    就在这时!

    轰!

    一股恐怖的皇道威压与焚天灼热,轰然降临妖师宫!

    宫殿剧烈摇晃,寒冰禁制寸寸碎裂!

    “鲲鹏!出来受缚!”

    太一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帝俊与太一的身影,出现在妖师宫上空,如同两轮大日,威压北海!

    鲲鹏老祖骇然失色!

    “帝俊!太一!你们想干什么?!”他强提妖元,厉声喝问,心中却升起强烈的不安。

    “干什么?”帝俊居高临下,眼神冷漠,“妖师鲲鹏,临阵脱逃,致使妖族痛失至宝,罪无可赦!今奉天庭法旨,命汝交出元神,入主招妖幡,戴罪立功!”

    “招妖幡?!”鲲鹏老祖闻言,如遭雷击!

    他岂能不知那招妖幡是何物?那是天庭用来控制天下群妖的歹毒法器!

    一旦元神被摄入幡中,生死便操于帝俊之手,永世不得超脱!

    “休想!”鲲鹏惊怒交加,“帝俊!你休要欺人太甚!老祖我为妖族立下汗马功劳…”

    “功劳?”太一嗤笑打断,头顶混沌钟虚影浮现,“你的功劳,就是关键时刻当逃兵?废话少说!交,还是不交?!”

    混沌钟威压轰然落下!

    重伤的鲲鹏如何能挡?

    噗!

    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残破的身躯摇摇欲坠,眼中充满了绝望。

    帝俊面无表情,手中金光一闪,一面散发着诡异妖气、幡面上有无数妖影挣扎嘶吼的黑色大幡出现——正是招妖幡!

    幡面直指鲲鹏!

    “鲲鹏!莫要自误!”帝俊声音冰冷,带着最后通牒。

    看着那招妖幡,感受着混沌钟的恐怖威压,再看看自己残破的身躯。

    鲲鹏老祖眼中闪过无尽的屈辱、怨毒,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他知道,自己已无选择。

    重伤至此,反抗只有形神俱灭!

    “帝俊…太一…你们…好狠!”鲲鹏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他艰难地抬起手,一点幽蓝的元神本源,带着不甘与怨念,缓缓飘向那招妖幡。

    招妖幡光芒大放,瞬间将那点元神本源吸入其中!

    幡面上,顿时多了一个栩栩如生、却充满怨毒之色的鲲鹏妖影!

    “哼!算你识相!”太一收起混沌钟。

    帝俊也收起招妖幡,看着幡面上那怨毒的鲲鹏虚影,眼中毫无波澜。

    “回天庭!”

    兄弟二人看也不看下方气息彻底萎靡、如同被抽走脊梁骨的鲲鹏本体,化作金虹离去。

    妖师宫中,只留下鲲鹏老祖那残破的躯壳,和一声充满无尽屈辱与恨意的低吼。

    回天庭的路上。

    帝俊太一脸色依旧阴沉。

    此番不仅鸿蒙紫气没得到,还跟冥河结下死仇,最后只能拿重伤的鲲鹏出气。

    “大哥,你说…到底是谁?”太一忍不住问道,“能在血海边上,从冥河手里抢走东西,还能彻底蒙蔽天机…洪荒之中,有这等手段的…”

    帝俊目光深邃,望向三十三天外,缓缓道:“能一击打爆冥河肉身,令其毫无反抗之力,事后又彻底搅乱天机,不留丝毫痕迹…”

    “放眼洪荒,除了那高卧九重云、已成圣位的六位…”

    帝俊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和忌惮。

    “还有何人能有此等手段?”

    太一瞳孔微缩:“大哥的意思是…是某位圣人暗中出手?”

    帝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即便不是圣人亲为,也定是圣人门下,持重宝而行!否则,绝无可能!”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一丝不甘:“若真是圣人算计…此事,恐怕只能暂且作罢。”

    太一闻言,眼中金焰跳动,拳头紧握,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不甘的冷哼。

    兄弟二人不再言语,加速朝着天庭飞去。

    心中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圣人之威,深不可测。

    若真是圣人插手,那鸿蒙紫气…恐怕真的与他们妖族无缘了。

    昆仑山,太清宫偏殿。

    道玄对外界风云一无所知。

    他心神沉浸。

    混沌珠内。

    那道被镇压的鸿蒙紫气所化的巨龙,虽被禁锢,却依旧散发着浩瀚深邃的混元道韵。

    道玄的一缕心神,小心翼翼地靠近。

    如同初生的婴儿,接触着这天地间最本源的大道法则。

    一股玄之又玄的感悟,如同涓涓细流,开始涌入他的道心。

    他的气息,在稳固中,悄然发生着蜕变。

    洪荒的暗流,在看似平息的水面下,涌动着更深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