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并不想走,灵机一动找到了借口。

    她想这既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也是给哥哥一个台阶。

    “我一会儿去高铁站给你们办临时身份证。”

    “你们的身份证,行李,我都会快递回去。”

    梁淳斜看向后方刚刚说话的妹妹,墨色的眸光流转,带着讽刺的光芒,似乎想问她,你还能想到什么借口?

    哥哥从来没有这么看过梁晓,她莫名的打了个寒颤,躲回母亲的背后安静如ji。

    但梁晓轻轻的扯动母亲的衣角,让母亲想办法。

    母亲说话,梁淳总不会不停吧?

    至此梁晓并没有把梁淳的话当真,她只觉得自己和母亲真的是把哥哥惹怒了,哥哥在这发泄一下不满的情绪就好了。

    一家人哪有不打不闹的时候呢?

    最后不都得和好吗?

    接到女儿的信号,梁母果然要开口,她也不想走。

    她半年前是多么趾高气昂的离开的老家啊,恨不得被八抬大轿抬到车站去让全镇的人都看看。

    看看她这么多年熬过来,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她不能这么灰头土脸的回去。

    可是梁母刚开口说了句“儿啊…”,后边的话就被梁淳截断了。

    “如果你们不走,我不会再给你们钱。”

    “这段时间你们手里的钱是不是快没了?”

    梁淳从驾驶座和副驾驶中的盒子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卡。

    他拇指和食指夹着薄薄的银行卡轻轻晃动,“这里面有五万块,如果你们走,我现在就给你们。”

    “并且以后也会再给你们钱。”

    “如果你们不走,”梁淳手指一晃,把银行卡收回手中,“那我就换个城市,搬个家,让你们永远都找不到我。”

    “找不到我,可就没钱了啊。”

    梁淳低叹一声,而后归于沉默的等待着。

    果然梁母要说出口的话也咽了下去。

    听着自己的儿子钱钱钱的说着,一口一个钱,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打在脸上。

    她的心也是痛的,梁母痛苦的看着梁淳的侧脸。视线扫过他分明的下颚线和刚毅的下巴。

    这是她的儿子啊,她这辈子最好的作品。

    薄薄的透明水雾蓄在她的眼眶里,她的嘴唇不住的抖动着,额间偶有的银色发丝轻轻晃动。痛苦让她五官缩到一起,脸上的皱纹更明显了。

    她要拒绝,被儿子这么说,语气里的厌恶那么隐藏不住。

    可她还没说,梁晓马上越过她,从梁淳手里把银行卡抢了过来,“哥,你可说好了啊。”

    “说话算话,我跟妈现在就走。”

    看着梁淳冷漠的面目,梁晓捏着手里的银行卡也来了气,“可是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她容易吗?”

    说着她扯着梁母的胳膊,把她往下拖。

    骨气,谁没有似的。

    再说了,她们回去一段时间不是还能偷偷回来吗?

    回来了还能找不到梁淳?开玩笑,他的住处她们都知道。

    跑的了和尚还能跑的了庙?

    这么回去待一天,就能到手五万块钱,多好的事儿啊。

    天上掉馅饼,不拿白不拿。

    “妈,我们走,”梁晓气愤的瞟着梁淳,“他已经变了,不是我哥了!”

    “我没有这样的哥哥!”,赌气的话真是掷地有声。

    可惜梁淳听到之后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他现在看她们,就像跳梁小丑一样,又觉得自己以前真是瞎个眼,才能放心把她们搁到自己家里。

    梁淳愈加觉得自己对不起夏芷。

    梁母被自己的女儿扯着走,她不断的回头看着跟在后面不紧不慢走着的儿子。牵挂的眼神缠绕着梁淳周身。

    可是黑色的夜幕中,梁淳觉得这样的眼神很恶心。

    这种浮于表面的母爱,真是莫大的讽刺。

    有了钱的动力,梁晓带着梁母走的可真是特别的快。没用梁淳帮忙,梁晓就快步上前把临时身份证给办了。

    她一直板着自己的小脸儿,再也不是车上那个以为要回别墅的娇滴滴模样。

    看着妹妹给自己摆脸色看,梁淳才惊觉,原来在他不在的时候,他那个小时候甜糯的小妹妹已经被养歪成这个样子了。

    拜金,任性,冷漠无情。

    梁淳也买了票跟了进去,随着人流下了站台,看着母女二人走进车厢。

    滴滴滴的出发声催促着高铁出发,白色长龙睁开眼睛,仰头打了个哈欠,就晃动着自己的身子冲出了站台。

    梁淳沉默专注的看着越来越远的车厢,直到它变成一个遥远的黑点才转身大步离开。

    问题解决了,下一步更艰难,他要上门去道歉。

    好不容易取得的进步被自己的母亲和妹妹qiáng行格式化了,他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