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蔓笑了笑,反问她:“你是季家的准儿媳,季临琛的未婚妻,我能把你怎样?”

    “知道就好。”唐书蜜语气阴冷。

    “小吴。”朱蔓使了个眼色。

    吴常青上前两步,摁住她的肩膀,一膝盖抵上去。

    猝不及防,“砰”的一声,唐书蜜双膝跪地,跪在朱蔓的面前。

    但很快唐书蜜站了起来,一记右腿后旋踢,踢倒吴常青。

    接着,她扬起手扇了朱蔓一巴掌。

    毫不留情,不留余力。

    “啪”的一声脆响,朱蔓保养精致的脸上赫然多了五指红印。

    “来人,快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朱蔓捂着脸尖叫。

    唐书蜜比朱蔓只高一点,但气势却逼她一大截。

    她摁住朱蔓的肩膀,就想吴青山对她那样,撞上她的膝盖窝。

    这次,换朱蔓在她面前下跪。

    唐书蜜的字典里只有瑕疵必报没有忍气吞声。

    你被狗咬了难道还要咬回来吗?

    咬啊,呲一嘴毛,她也一定要咬回去。

    吴青山很快叫了几个人来,书蜜只撂倒两个,最终还是被反手压着跪在朱蔓面前。

    “把她给我找个地方锁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开门!”朱蔓一手指着地上的唐书蜜,一手摁着胸口。

    “朱蔓,你最好想清楚你在做什么。”唐书蜜提醒她。

    朱蔓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老爷子和老太太在飞机上,季临琛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想做什么都行!”

    唐书蜜看着她,沉默了会儿后,发自内心地道:“你应该去精神病医院待着。”

    -

    唐书蜜被关在了一间空荡荡的小屋子里,朱蔓让人把她绑在椅子上。

    很难想象朱蔓是一位书香门第出来的大小姐。

    仇恨太可怕,让一个女人变得疯颠。

    说到底,是朱蔓把一切看得太重。换做是她,季森出轨没问题,私生子养到我名下也ok。

    只要你季家记得我的苦楚,供着我,让我一辈子高贵体面,没什么好介怀的。

    偏偏朱蔓要钻牛角尖,活成这个样子。

    就算如此。

    唐书蜜也不会同情她,一码归一码,她是更厌恶朱蔓了。

    也不知道是哪里找来的这么个房间,窗户都没有,只有一个开得很高的通风口。

    房间没开灯,只有靠通风□□进几缕阳光,打在墙壁上,晕出柔和的光芒。

    随着太阳落山,光线越来越暗。

    书蜜的双手和脚都被被绳子绑住了,她试图站起来,曲膝背着椅子转了个方向。

    双脚同时起跳,跳一步,停一下,再跳一步,又停一下。

    跳着跳着,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此刻的她肯定很滑稽,背着椅子一蹦一跳的。

    她很久没做出过这么搞笑的行为了。

    几分钟后,唐书蜜如愿到了最里面的角落。她将椅子靠墙,自己面朝着门。

    头顶的几缕光变细了,也淡了。

    房间越来越黑。

    她没有害怕,就静静地坐着。

    唐国瑞曾经把她关进过小黑屋一整晚,就因为她骂了唐瓷。

    骂唐瓷的原因,她已经回忆不起来了,但能肯定的是,唐瓷绝对是活该欠骂。

    那个时候她年龄小,虽然表现得胆子大过天,但实际也和普通女孩一样怕黑怕鬼。

    她不争气地哭了,边哭边喊妈妈。

    哭了一个晚上,也喊了一个晚上。

    没人理她。

    房间由黑变得昏亮,再渐亮,最后阳光从玻璃窗外射进来。

    每一个变化,她都能回忆出一副画面。

    太深刻了。

    以至于后来她对黑夜完全无感。

    啪——

    灯突然亮了。

    明晃晃的灯光刺得她眨了两下眼睛才勉强睁开。

    朱姗姗穿着校服,端着一个瓷碗走进来。

    “嫂嫂,姑母让我来给你送饭。”嫂嫂两个字她咬得很重,朱姗姗对那天的事耿耿于怀。

    如果不是唐书蜜,阿琛哥哥绝不会那样对她。

    唐书蜜问:“放学了?”

    她隐约记得朱姗姗正在上读高三。

    才十八岁,脸上怎么就能做得出这种表情。

    唐书蜜神色淡漠地看着她。

    “是啊,你是嫂嫂嘛,我当然一放学就先来看你啰。”

    “作业写完没?”

    “给嫂嫂送饭比做作业重要多了。”

    “哦。”唐书蜜静静地看着她,朱姗姗面部神态,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朱蔓了。

    她是标准的鹅蛋脸,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小梨涡,看上去不仅不青春活泼,反而显得老气横秋。

    朱姗姗把饭放到地下。

    唐书蜜说:“你把绳子给我解了。”

    朱姗姗不动。

    “你不解我怎么吃饭?”

    朱姗姗说:“你管你怎么吃。”

    “你拿走吧。”

    “不行,万一你给季爷爷告状,说姑妈不给你饭吃。”

    “我不会告状,我只会亲手扇她几十个耳光。”

    “你——!”到底年轻,朱姗姗气得伸手指着她鼻子。

    “你也一样。”唐书蜜道。

    朱姗姗咬住下嘴唇,走到唐书蜜跟前,扬起右手。

    书蜜抬头直视她,眼里满是轻蔑。

    朱姗姗的手挥到一半,停住了。

    她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你也有今天!”朱姗姗收回手,忿恨道。

    唐书蜜话都懒得跟她讲,就淡淡的“哦”了声。

    “你猜,阿琛哥哥回来会不会心疼你?”

    没等唐书蜜开口,她就接着说:“我猜不会。”

    “他公司都管不过来,哪里还能顾得上你。”

    “季氏和女人,他只会选择季氏。”

    唐书蜜笑了笑:“小孩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朱姗姗脸色一僵:“反正阿琛哥哥不会是你的。”

    “哦,我不稀罕,管他是谁的。”

    “阿琛哥哥马上就会跟你解除婚约的。”

    “解不解除婚约,不是你说了算。”

    “姑妈说——”朱姗姗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捂住嘴。

    唐书蜜眯起眼睛:“朱蔓说什么?”

    朱姗姗瞪着她:“没什么,反正再过几天,你就不再是阿琛哥哥的未婚妻了。”

    她说完,冷哼一声,转身走出了门。

    走之前,还不忘关掉灯。

    屋子再次落入黑暗,唐书蜜也陷入了思考。

    -

    窗外夜色肃杀。

    办公桌上方的台灯不足以将整个房间照亮。

    男人窝在真皮转椅里,灯光下的阴霾一览无余。

    他注视着前面的监视器,右轻放在桌上,食指微曲,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叩—叩—叩

    ……

    声音极小,却凌厉。

    敲击声仿佛能穿透钢筋石墙,传至集团大楼的每一个角落。

    季临琛根本没有飞欧洲,那只是迷惑朱正楠的□□。

    赵延说:“警察十分钟后到。”

    赵延看着监控里的人,不禁有些可怜。

    朱蔓和朱正楠谋筹的长达两年的计划,在老板眼中只是个笑话。

    甚至连笑话都不是。

    “爷爷呢?”季临琛问。

    赵延答:“在去四合院的路上,小王已经全部告知,事无巨细。”

    季老爷和季老太太在登飞机前就被季临琛派人拦下了。

    “唐小姐那边——”赵延迟疑着问道。

    老板第一时间就知道唐小姐被抓去了四合院,当他询问是否派人将唐小姐带回来时,老板沉吟片刻后说不用,赵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季临琛微颔首,垂眸理了理袖口,随后站起来:“去四合院,剩下的事交给王秘书处理。”

    “是。”

    -

    四合院内的正厅灯火通明。

    朱姗姗惴惴不安地踏进门槛:“姑妈,我还是有点害怕。”

    与朱姗姗的害怕完全相反,朱蔓心情十分舒畅,神色自若:“你怕什么?”

    朱姗姗咬着唇:“我——”

    朱蔓看她一眼后低头饮茶:“季氏马上就要改名换姓了,你哥哥朱正楠将成为集团的新主人,你有什么好怕的?”

    茶叶的清香由舌尖散开,先苦后甜,就如同她多年受的苦终于迎来了补偿,她不由得轻笑出声。

    计划开始于两年前,她无意偷听到季临琛只持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不枉费她这两年的辛苦,季氏终于不在小三生的儿子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