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后的笑声还没散,叶焚歌已经一脚踹进了灰烬堆里。

    那本《人皇录》还在地上躺着,封皮焦了一半,像被谁随手扔进火堆又捞出来。她没去捡,先低头看了眼掌心——剑印裂得更深了,边缘泛着暗红,像是有东西在往里钻。

    她呸了一口,唾沫混着血丝砸在灰上。

    “笑?有本事你出来笑个够。”

    话音刚落,背上楚红袖突然抽了一下,手指勾住她破红袍的领子,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烧……烧掉它……”

    叶焚歌眉头一跳。

    这不是楚红袖的声音,太冷,太平,像从一口井底下飘上来的。

    但她没回头。

    她记得清楚,刚才那逆十字,是楚红袖昏迷时亲手画的。不是求救,是警告。

    她弯腰,指尖刚碰到《人皇录》,掌心剑印猛地一烫,火御术不受控地炸开一圈,灰烬腾空而起,露出祭台背面一道暗缝。

    “藏得挺深。”

    她伸手一抠,夹层里滑出半张纸,焦边卷曲,墨迹斑驳。

    《蛊经》残页。

    她扫了一眼,三行字跳进眼里:

    “三容器聚,心之血启;重铸人皇,焚魂为引;祭者非器,执剑者终将弑亲。”

    她盯着最后一个字,嘴角抽了抽。

    “合着老子是来当献血志愿者的?”

    话没说完,残页突然发烫,像是被谁从背面烤过。她手腕一抖,差点扔了。

    就在这时,楚红袖左臂的龙纹猛地一跳,黑血顺着袖口往下滴,落地即燃,烧出一个个小坑。萧寒那边,战甲碎片从四面石壁嗡嗡震起,一片片飞回他身上,咔咔拼合,像有东西在远程遥控。

    叶焚歌猛地抬头。

    空气不对了。

    密道两侧石壁开始渗出暗红纹路,一圈圈往外扩,像是有人在地下画阵。她脚边的灰烬无风自动,聚成几个扭曲的字——

    “心之血启。”

    她一脚踩散。

    “谁写的谁吃屎。”

    可脚印刚落下,那几个字又浮起来,位置变了,成了“焚魂为引”。

    她明白了。

    这不是留言。

    是蛊。

    活的,会改的,专门往人脑子里钻的邪门玩意儿。

    她反手抽出蛟龙剑,剑尖朝地,火御术灌进去,地面瞬间烧出一道焦线,把那些血纹截成两半。纹路一断,密道里的气压猛地一松,像是有人松了口气。

    她喘了口气,把残页塞进怀里,背起楚红袖就往祭台边走。

    “想让我出血?行啊,先问问我拳头答不答应。”

    她刚站定,掌心剑印突然一抽,眼前一黑。

    再睁眼,已经在梦里。

    燃烧皇宫的铸剑殿。

    火舌舔着青铜鼎,炉口刻着三道凹槽,分别标着“金瞳”“龙纹”“剑心”。她站在殿外,看着另一个自己——龙袍加身,手里拿着三支玉管,正一根根插进鼎炉。

    第一管,金瞳。

    血从管子里流进去,炉火立刻转成金色。

    第二管,龙纹。

    血一入炉,火变成暗紫,鼎身震了三下。

    第三管,剑心。

    血刚滴进去,炉火轰地炸开,一道剑胚缓缓升起,通体赤红,纹路跟她掌心剑印一模一样。

    她看得头皮发麻。

    可就在这时,炉火突然扭曲,人脸浮现。

    玄冥子。

    白发童颜,眼珠泛金,嘴角挂着那种“我早就在等你”的笑。

    “等了三百年,终于等来完美的祭品。”

    声音像从地底爬出来,贴着耳膜钻。

    她想冲上去,可梦里身体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剑胚缓缓沉回炉中,鼎盖落下,咔嚓一声锁死。

    下一秒,梦碎。

    她猛地睁眼,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现实里,三人正围成一个三角。

    她站祭台前,萧寒靠右,楚红袖在左。

    地面不知何时浮出一圈金纹,和残页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命格共振?”她冷笑,“搞团建也不提前通知?”

    她一把撕下怀里的残页,抬手就点火。

    火御术一催,青焰腾起。

    可怪事来了——火是青的,纸烧得慢,灰也不散,反而在空中凝成一个符号。

    逆十字。

    和楚红袖画的一模一样。

    灰飘下来,一片落在她肩上,一片贴上萧寒战甲,最后一片,轻轻盖在楚红袖额头。

    三人同时一震。

    楚红袖喉咙里又挤出那句话:“烧……烧掉它……”

    这次,叶焚歌听明白了。

    不是让她烧书。

    是让她烧——**剑印**。

    她低头看掌心,裂痕深处,黑气正一缕缕往外冒。

    梦里那个“自己”突然在脑子里冒出来,语气还是那副欠揍样:

    “北边雪原记得穿秋裤!——别笑,你真会冻死。”

    她眼皮一跳。

    “穿秋裤”……

    是提醒她保暖?

    还是说——

    **别让命根子被冻住**?

    她猛地抬头,看向萧寒。

    他左眼的黑布还在,但边缘已经开始焦黑卷曲,像是被什么从里面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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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甲拼合完毕,最后一片咔地嵌进肩甲,整套战铠嗡鸣一声,泛起寒光。

    他没醒。

    可那金瞳,已经在布下亮了。

    她盯着那道光,突然笑了。

    “祭品?”

    她把蛟龙剑往地上一插,火御术顺着剑身炸开,地面金纹被烧出一道裂口。

    “老子连梦里的自己都敢骂,还怕你一张破纸?”

    她转身,一把扯下萧寒左眼的黑布。

    布片落地成灰。

    那只金瞳,彻底暴露。

    瞳孔深处,龙纹缓缓流转,像活的一样。

    她盯着看了三秒,忽然凑近,低声道:

    “你要是敢醒过来第一句说‘等了三百年’,我立马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炖汤。”

    话音刚落,萧寒睫毛动了动。

    她没退。

    反而把掌心剑印往他眼前一送,裂口对着他瞳孔,冷笑:

    “看清楚了,谁才是钥匙,谁才是锁。”

    萧寒没动。

    可那只金瞳,突然缩了一下。

    像是……被烫到了。

    她收回手,转身走向祭台。

    残页烧得只剩一角,她捡起来,对着火光看背面。

    原本空白的地方,浮出几个小字:

    “血祭不可逆,三心归一时,剑成之日,即弑亲之时。”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抬手,把最后一点残页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想让我当祭品?”

    她拍了拍嘴,火御术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把纸灰烧成渣。

    “老子连自己的纸都吃,你还想让我出血?”

    她转身,一脚踢翻祭台。

    青铜台轰然倒地,灰烬四散。

    可就在尘埃落定的瞬间,地上金纹重新亮起,比之前更刺眼。

    三人脚底,同时浮出符文锁链,一闪而没。

    她低头看掌心。

    剑印的裂痕,正在缓缓愈合。

    不是自然愈合。

    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缝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