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崩塌的余波还在震,地面像被煮开的锅底,一块块翘起又炸裂。叶焚歌膝盖一软,硬是咬牙撑住没倒,掌心剑印烫得像是要从皮肉里钻出来。她没管,反手把最后一点火劲压进地脉,赤金火焰顺着岩缝缩回去,像条退潮的蛇。

    萧寒站在她左后方,战甲碎片浮在身侧,一块块震得嗡嗡响,像是被什么往里拽。他左眼黑布裂了道口子,底下金瞳忽明忽暗,嘴里低低念着几个字:“命不可逆……命不可逆……”

    楚红袖单膝跪地,血剑拄在身前,左臂胎记裂了口,血顺着指尖滴到地上,滋啦一声冒起白烟。她抬头,眼神还清亮,就是疼得牙关打颤。

    “火收了。”叶焚歌喘了口气,“再烧下去,咱仨都得成烤串。”

    没人接话。

    她低头,才发现那张从南宫烈残影手里抢来的兽皮卷不知什么时候滑了出来,正摊在脚边。地火的余温烤着它,卷面突然一颤,像是活过来一样,自己动了起来。

    一道暗红纹路从边缘爬开,像血在纸上走。接着,整张图缓缓展开——

    画的是祭坛。

    高台之上,一个披龙袍的人背对画面,双手捧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心口裂开,三道光丝从中射出,分别刺向三个方向。背景是剑炉焚天,火海倒悬,写着四个古字:**剖心为器**。

    “这图……”楚红袖皱眉,“怎么看着像在献祭自己?”

    叶焚歌冷笑:“初代人皇剖心救世?编得挺像那么回事。”

    她伸手要去卷,指尖刚碰上,掌心剑印猛地一抽,一滴血不受控制地滴了下去。

    啪。

    血珠落在“心脏”位置。

    整张图瞬间扭曲。

    画面一转——龙袍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南宫烈的脸,他站在同一个祭坛上,手里捧着那颗心,可目光却死死盯着台下。

    台下是个婴儿,裹在破红袍里,胸口还没长全,露出一个血窟窿。

    南宫烈笑着,把那颗心往婴儿胸口塞。

    “我操!”叶焚歌猛地后退一步,“他在……往我身体里塞心?”

    她识海一震,一张泛黄的纸条突然飘出来——

    “别信这图!心是假的,人才是容器。ps:他当年穿的是秋裤,不是龙袍,装什么先知。”

    她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届“自己”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可偏偏每次都在点上。

    “不对。”她抬头,盯着萧寒和楚红袖,“我们不是继承血脉,是被造出来的。他把一颗心切成三份,塞进三个孩子,让我们轮回相杀,好让这破容器一次次觉醒。”

    楚红袖脸色发白:“所以……每一次觉醒,都是重演当年的献祭?”

    “对。”叶焚歌声音冷下来,“我们不是宿主,是祭品。”

    话音刚落,萧寒突然动了。

    他抬起手,一块战甲碎片缓缓浮起,尖端对准叶焚歌咽喉。

    “宿命不可逆。”他眼神涣散,金瞳里全是剑影,“你必须死,才能重启。”

    “哦?”叶焚歌不躲,往前走了一步,直直撞上碎片,“那你动手啊。”

    碎片抵住她喉咙,压出一道血线。

    “你不是说,要护我到昆仑?”她盯着他,“现在呢?被人皇残魂塞了脑子,就翻脸不认人?”

    萧寒身体一僵。

    金瞳剧烈震颤,像是有两股东西在里头打架。他喉咙里发出低吼,左手猛地抓住那块碎片,狠狠往自己胸口扎了下去!

    “呃——!”

    血喷出来,不是黑的,是金的。

    金光如瀑,顺着碎片直冲叶焚歌掌心剑印。那一瞬间,她脑子里炸开无数画面——

    雪原,冰棺,一个穿黑袍的少年跪在棺前,手里握着半块战甲。

    “我答应过……带你走。”

    “所以这次……换我送你一程。”

    叶焚歌眼眶一热,硬是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

    “你他妈有病吧!”她吼他,“谁要你献祭!谁要你替我死!”

    萧寒没回答,嘴角咧开个笑,血顺着下巴往下滴:“该结束了。”

    金光越来越强,剑印开始发烫,像是要炸开。可就在这时,楚红袖突然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她左臂胎记开始逆向撕裂,血肉翻卷,像是有东西要从里头钻出来。她咬牙撑着,血剑横在身前,可手抖得厉害。

    “祭品归位。”低语响起,不是从耳朵进的,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轮回终章,三心合一。”

    “放你娘的……”楚红袖吐出一口血,冷笑,“祭品?老子今天祭你。”

    她反手一转,血剑剑尖对准自己左臂胎记,狠狠刺了下去!

    “啊——!”

    龙血喷涌,金红交织,直冲叶焚歌掌心。

    就在那一瞬——

    三人的记忆同时炸开。

    不是画面,是感觉。

    千年前,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血,同样的火。

    她站在祭坛中央,胸口插着三把剑,一把是战甲化成的冰刃,一把是血剑,一把是她自己的掌心剑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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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寒跪在她左边,心口穿了个洞,手里还攥着碎片。

    楚红袖倒在右边,左臂彻底炸开,血染红了整座地宫。

    火焰从四面八方烧来,把他们的名字、记忆、命格,全烧成了灰。

    然后——

    一切重来。

    新的婴儿,新的觉醒,新的轮回。

    “原来……”叶焚歌声音发颤,“我们早就死过了。”

    “所以每一次觉醒,都是复活?”萧寒咳着血,笑了一声,“那这次……别再让我等三百年。”

    楚红袖抬起头,满脸是血,却还在笑:“下次见面,记得请我喝酒。”

    金光与龙血在她掌心交汇,剑印猛然暴涨,像是要冲破皮肉。她能感觉到,那颗被塞进来的心,正在胸口疯狂跳动,想要掌控她。

    可这一次——

    她不想认了。

    “南宫烈!”她对着虚空怒吼,“你说命格轮回,永无止境?”

    “那我今天——”

    她五指一收,剑印如日炸开,硬生生把那颗心的控制力撕碎!

    “——撕了这轮回!”

    轰!!!

    整片空间剧烈震荡,兽皮卷瞬间化为灰烬。三人的身影在强光中模糊,可姿势没变——

    一个刺心,一个刺臂,一个掌心燃火。

    就像千年前最后一刻。

    只不过这一次,火是向外烧的。

    不是献祭。

    是反抗。

    叶焚歌的剑印烧得发白,血管一根根凸起,像是随时会爆。她能感觉到,那颗心在尖叫,在挣扎,可她死死压着,不让它夺走半分控制权。

    萧寒的金血还在流,可他没倒,反而抬手,把最后一块战甲碎片拍进自己伤口。

    “护你到昆仑。”他低声说,“还没到呢。”

    楚红袖拔出血剑,左臂血肉模糊,可她站起来了,剑尖朝天:“谁说龙威只能杀人?”

    “老子的火——”

    “是烧命的!”

    三人气息交汇,火浪冲天。

    可就在这时,叶焚歌忽然察觉——

    识海深处,那座燃烧的皇宫,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宫殿的梁柱开始剥落,火光中,浮现出一行新字,是“自己”留的:

    “这届宿主……终于像样了。ps:记得关火,别把梦烧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