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还在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剑身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叶焚歌跪着,没倒。

    左手撑地,右手还搭在血剑上,指节发白。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乱流——三股魂魄像被撕开的线头,四处乱窜,而那把金色钥匙,正悬在她丹田上方,像块磁石,把所有东西都往它身上吸。

    “吸就吸。”她喘了口气,嗓音沙哑,“反正我也快散架了,不如赌一把大的。”

    话音刚落,钥匙猛地一震,金光炸开。

    不是柔和的光,是那种能把人眼睛刺瞎的强光,像是太阳砸进了地底。她下意识闭眼,可眼皮挡不住,光直接钻进识海,照得她脑子里一片通明。

    三股魂魄同时被拽住,像三条被套上绳的疯狗,硬生生拖向钥匙。

    她自己的魂在挣扎,不是怕死,是怕被改写。

    初代人皇的残魂更狠,一边被吸一边还在低吼:“你逃不掉!你生来就是容器!你存在的意义就是承载我!”

    第三股——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变量之魂”——却像是认了亲,主动往钥匙里钻,还顺手把另外两股往里推。

    “行啊。”她在意识里冷笑,“你们打你们的,我只管点火。”

    她咬破舌尖,不是为了清醒,是为了给命格加点“佐料”。

    血顺着喉咙滑进丹田,混进那团乱流里。她没压制,反而把火劲全放出来,任由它在经脉里烧。疼得她浑身抽搐,可她笑出了声。

    “你说我是容器?”她低语,“那我偏要做个漏的。”

    这话一出,钥匙突然顿了一下。

    然后,金光变了。

    不再是那种冰冷的、规则的光,而是带了点火气,像是被点燃的油,猛地往上一蹿。

    初代人皇的残影在光柱里显形,只剩半张脸,另一侧还在崩解,化成灰往下掉。

    “你……动了命格本源?”他声音发抖,“你疯了!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哦?”她抬头,嘴角还挂着血,“那你猜,我现在是更像你,还是更不像?”

    光柱猛然收缩,像根鞭子抽过去,直接把他残影抽得扭曲。

    “九十九次轮回!”他怒吼,“你逃不过下一次召唤!宿命不会断!规则不会破!”

    “可这一世。”她抬起左手,按在心口,“我砸了你的钟。”

    心脉被火劲点燃,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可她没松手。

    她知道,只要她还疼,她就还活着。

    只要她还活着,她就能改规则。

    光柱轰然暴涨,冲天而起,像是要把整个地底都捅穿。

    初代人皇的残影在光中挣扎,想重组,想逃,可钥匙不给他机会。

    金光像活物,顺着他的魂体往上爬,一寸寸吞噬。他怒吼,咒骂,甚至开始哀求:“我是你的一部分!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是啊。”她咧嘴笑了,“所以我才要毁了你。”

    最后一丝残影被吞没,光柱骤然收束,缩回钥匙体内。

    那把寸许长的金钥匙,轻轻一颤,缓缓下沉,没入她丹田。

    她整个人一软,差点栽倒。

    但没倒。

    她撑住了。

    血剑还在地上,剑身微微发烫。她伸手去抓,指尖刚碰到剑柄,就听见识海里那道熟悉的声音又响了——

    “啧,我就说你能行吧?虽然方式离谱了点。”

    是梦里的“自己”。

    她没理他。

    这次,她不想吵架。

    她只是闭上眼,感受体内那股变化。

    丹田破了,血还在流,可那股乱流没了。

    三股魂魄,全被钥匙收了。

    她的魂,成了光核,稳稳悬在识海中央,像颗不会灭的太阳。

    初代人皇的,没了。

    变量之魂,还在,但不再乱撞,像是认了主。

    她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剑形烙印,正在崩解。

    不是碎裂,是融化。

    像一块烧红的铁,慢慢变成液态,然后蒸发。

    烙印消失的瞬间,一朵火苗从她掌心升起。

    金色的。

    跳动着,像是有生命。

    她盯着那团火,没动。

    火苗也不怕风,稳稳烧着。

    她忽然想起梦里那把钥匙挂在皇极殿柱子上的样子。

    丑得离谱,符文乱刻,像是谁随手拿刀划的。

    当时她想砸了它。

    结果它自己飞进她怀里,还烫了她一下。

    现在想想,这玩意儿,压根就不听人皇的。

    它听她的。

    她抬手,把那团金火按向胸口。

    火没伤她,反而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断裂的筋脉开始愈合,烧焦的血肉重新生长。

    她没觉得多神奇。

    只是觉得——

    终于轮到她了。

    她慢慢站起身,左腿还在抖,可她撑住了。

    血剑被她握进手里,剑身轻颤,荆花纹路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她低头看剑,忽然笑了。

    “你说你撑不撑得住不重要。”她低声说,“可你现在——连剑都握不住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手,将血剑往地上一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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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入地三寸,稳稳立住。

    她站在剑旁,掌心金火跳动,眸中金银双色交融,映出一片燃烧的皇城。

    火光里,她看见梦中的自己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瓜子,嗑得正欢。

    那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咧嘴一笑:“行啊,这次没摔枕头。”

    她没回话。

    只是抬起左手,冲那人比了个中指。

    梦里的“自己”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声在火海中回荡。

    她收回视线,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金火安静地烧着,像是在等她下一步动作。

    她没急。

    她知道,从今天起,没人能再告诉她该做什么。

    规则?

    她亲手烧了。

    宿命?

    她一脚踹翻。

    至于未来——

    她弯腰,握住血剑剑柄,缓缓拔出。

    剑身离地的瞬间,金火顺着经脉冲上剑锋,整把剑嗡地一声,震出一圈波纹。

    她抬头,看向远处那道裂开的空间缝隙。

    那里,还残留着初代人皇最后的气息。

    她迈步,往前走了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每一步,地上都留下一个带火的脚印。

    走到第五步时,她忽然停下。

    低头。

    掌心的金火,轻轻跳了一下。

    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她皱眉,刚想细看——

    金火突然窜高,直冲她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