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尽头那声锁链轻响,还在她耳道里震。

    叶焚歌没动,掌心贴着胸口那道新纹路,像在确认心跳是不是还归自己管。

    下一秒,牵引力猛地一沉。

    不是往前拉,是往两边扯——仿佛有双看不见的手,要把她从中间撕开。

    她牙关一咬,体内刚稳住的血剑残魂骤然躁动,顺着经脉往上冲,和识海深处那股幽冥海的记忆残流撞了个正着。

    “又来?”她冷笑,“谁家灵魂赶集似的,一个接一个往我脑子里塞快递?”

    话音未落,光柱内壁开始渗黑。

    不是烟,也不是雾,是字。

    一个个扭曲的符文从光壁上浮出来,像用血写完又被人抹过,歪歪扭扭地拼成一句话:

    “容器已损,回收重铸。”

    她瞳孔一缩。

    这语气她熟。

    玄冥子。

    那老东西的意识,居然也钻进了这条通道。

    “回收?”她嗤笑,“你当我是共享单车,扫码就能骑走?”

    她抬手就想催动剑印,可刚一运气,四肢骤然一紧。

    光柱内部裂开八道黑影,化作锁链缠上她手腕脚踝,链身浮现暗红符文,压得她骨头发酸。

    南宫烈的封印术。

    “合着你们还搞连锁加盟?”她喘了口气,“一个两个都惦记我这身子当主机?”

    锁链越收越紧,三重命格的气息开始紊乱。她能感觉到,左掌剑印的金火在退,右臂血纹在颤,体内两股力量又被逼到了对冲边缘。

    识海里,玄冥子的声音悠悠响起:“你以为楚红袖的残魂真能护你?不过是一缕执念,迟早被我炼化。”

    “炼化?”她咬牙,“你先问问她同不同意。”

    她猛地将掌心新纹路按在眉心,楚红袖残魂的温度瞬间炸开,像一块烧红的铁塞进脑门。

    疼。

    但清醒。

    那股熟悉的药香混着铁锈味冲散了玄冥子的低语,她眼前一亮,终于看清了光柱深处的东西。

    一道银色屏障,横在前方。

    薄得像纸,却把整条通道拦腰截断。

    屏障表面泛着霜光,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后面,背对着她,玄袍银带,左眼覆着黑布。

    “萧寒?”

    她声音有点抖。

    那人没回头,可屏障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你他妈……还没死透?”她喉咙发紧。

    屏障上忽然浮现出画面。

    不是静止的影像,是流动的记忆。

    她看见他站在雪原,左臂被妖爪撕开,血洒在她脚边;看见他在地宫深处,替她承受命格反噬,七窍流血却还在笑;看见他在幽冥海边,跪在礁石上,把噬魂钉一根根插进自己左眼。

    每一幕,都让他灵魂黯淡一分。

    “谁准你替我受这些?”她低吼,“谁给你的权力,擅自决定我的命该怎么活?”

    锁链还在收紧,她却不管了,拼着最后一口气催动剑印,把楚红袖残魂逆向燃烧。

    “嗤——”

    一道血火从掌心炸出,顺着锁链烧过去。

    链身上的符文尖叫般扭曲,崩断一节。

    她趁机抬腿,一脚踹开另一道锁链,整个人往前扑。

    “叶焚歌。”

    识海里,萧寒的声音突然炸响。

    不是从前那种冷冰冰的调子,而是带着裂痕,像快散架的钟。

    “别过来。”

    “我说了,走。”

    他终于回头。

    隔着屏障,她看见他嘴角有血,左眼的黑布渗出银丝,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撕扯着。

    “你再往前一步,”他声音很轻,“我就自毁屏障,一起死在这。”

    她僵在原地。

    “你疯了?”她嗓音发颤,“你以为这是演苦情剧?说两句台词就能让我转身走人?”

    “这不是台词。”他说,“是最后一次命令。”

    屏障开始膨胀。

    银光如潮水般涌出,顺着光柱往四面八方漫开,硬生生把玄冥子的黑气逼退。

    锁链一根根崩断,她踉跄后退,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走。”他重复,“别回头。”

    她怒极反笑:“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替我做选择?我叶焚歌的路,轮得到你来指?”

    她抬手,剑印金火全开,就要冲上去。

    可那股力量突然变强,直接把她往后推。

    屏障外,玄冥子的黑袍从裂隙深处探出,五指化刃,直劈屏障。

    “区区残魂,也敢阻我?”他冷笑,“今日便连你一同炼化!”

    萧寒没动。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按在屏障中央。

    那一瞬,屏障上浮现出最后一幕画面。

    他站在一座孤坟前,手里握着半块龙纹玉佩,风雪打在他脸上,黑布早已脱落,露出那只空荡荡的眼眶。

    坟前没有碑文,只刻着一行小字:

    “宁负天下,不负卿。”

    “这次,”他轻声说,“换我先走。”

    屏障轰然炸裂。

    银光如星河倒卷,化作一道洪流,正面撞上玄冥子的黑刃。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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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条光柱剧烈震颤,玄冥子的残影被掀飞出去,黑气瞬间稀薄。

    而那股银流并未消散,反而调转方向,化作一道纯净光流,直冲叶焚歌而来。

    她想躲。

    可那光像是长了眼睛,缠上她的腰,把她往光柱尽头猛推。

    “萧寒!”她吼,“你给我回来!”

    没人回答。

    她最后看见的,是他站在崩塌的屏障前,嘴角那抹笑。

    不是从前那种冷得让人发慌的笑。

    是松了口气的,释然的笑。

    像终于还清了一笔欠了百世的债。

    光流加速,她整个人被甩向前方。

    通道两侧的画面又开始剥落。

    她看见自己在破庙醒来,手里攥着半块烧糊的馍;看见她在皇城地宫,剑尖指着天机阁大长老,身后是烧成灰的典籍;看见她站在冰棺前,第一次睁眼。

    可这次,画面变了。

    每一帧里,都有个穿玄袍的人影站在她身后,远得看不清脸,却始终没离开。

    “你他妈……”她声音哑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光柱尽头越来越近。

    她能感觉到,现实世界的气息正在拉她。

    可她不想走。

    她想回头。

    想冲进那片银光里,把那个疯子拽回来。

    可身体不听使唤。

    光流死死裹着她,像一条不会松口的蛇。

    就在她即将被推出通道的瞬间,掌心剑印忽然一烫。

    一道银丝从光流中分离,缠上她手腕,轻轻绕了一圈,像系了个结。

    然后,断了。

    她低头看着那截银丝,指尖发麻。

    下一秒,光柱闭合。

    她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落地时膝盖砸在硬地上,震得整条腿发麻。

    四周安静得吓人。

    她没动,手还悬在半空,像是还想去抓什么。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慢慢低头,看向掌心。

    那道新纹路还在。

    只是现在,它多了一圈细小的银边,像谁用最细的笔,悄悄画了一道锁链。

    她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一拳砸在地上。

    “萧寒!”她吼,“你要是敢死,我掘地三千里也要把你骂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