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摔在地上,骨头像是被铁锤砸过一遍。

    楚红袖趴在一旁,喘得像条被捞上岸的鱼,血剑残影掉在脚边,剑身裂了道口子,渗出的血丝还在往灰白的地面上滴。叶焚歌没动,仰面躺着,胸口起伏,喉咙里压着一口闷火。黑焰在经脉里乱窜,手腕那圈黑线终于停在下巴下方,再往上一寸,脑子就得被封死。

    玉佩还在掌心,裂痕中那滴血,缓缓滑落。

    不是她的。

    她盯着那滴血,心想:这玩意儿要是会说话,八成得来句“别慌,我是你哥”。

    “命格库”三个字悬在远处,石门虚影浮在半空,没门框,没台阶,就那么突兀地杵着,像谁随手贴在墙上的符。

    楚红袖撑着地面坐起来,抬手抹了把脸:“到了?”

    叶焚歌没答,把玉佩翻了个面,血珠滚到裂口边缘,停住。

    她忽然想起梦里灶台边那张纸条:“命格这东西,跟秋裤一样——穿对了暖,穿错了硌得慌。”

    她冷笑一声,把玉佩按在剑印裂痕上。

    火窜上来,经脉一烫,人清醒了。

    不是幻境。痛是真痛,火是真烧,血是真流。

    楚红袖皱眉:“你又玩火?”

    “验个货。”她咬牙,“这地方太干净,干净得不像活人待的。”

    她抬手,蘸了地上那滴血,在掌心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就画在“穿秋裤”旁边那个鬼画符一样的标记。梦里那个“自己”留的,说是防伪,她一直当笑话看。

    符一成,掌心发烫。

    灰白空间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有人在远处敲了口钟。

    “还真管用。”她咧嘴,“老东西,你留的破烂还真不是摆设。”

    楚红袖盯着她掌心:“你画了个啥?”

    “防伪码。”她把玉佩收进怀里,“走,门在那儿,真相在门后,赌一把。”

    “你确定不是陷阱?”

    “上一回掉进血雾,碰上个假萧寒,手里还拿着天机阁的罗盘。”她冷笑,“这地方要是没坑,我反而不信了。”

    两人站起身,一前一后往前走。

    地面没声音,脚踩下去像踩在棉花上。空气不动,呼吸都像被抽走了一半。走着走着,叶焚歌忽然停下。

    “怎么了?”楚红袖问。

    “你看前面。”

    地面裂开,一条长廊从虚空中伸出来,铺满镜面,两侧无数倒影浮现,像是把她们的命格撕开,挂在墙上展览。

    左镜:她头戴帝冕,红袍加身,脚下尸山血海。萧寒跪在阶下,左眼彻底瞎了,脸上全是血,却还在抬头看她。她站在高处,手里握着一把断剑,剑尖滴血,眼神空得像口枯井。

    右镜:她掌心剑印炸开,血喷了一地。楚红袖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左臂胎记亮到发紫,却救不回她的心跳。

    中镜:她坐在昆仑之巅,风雪覆身,万年不化。萧寒化成石像,立在她身后三步,手里还握着那把从不离身的剑。她没动,也没回头,就这么坐着,像一块被时间遗忘的石头。

    一个声音从长廊尽头传来,低沉,熟悉,却又陌生得让她起鸡皮疙瘩。

    “选一个。”

    叶焚歌眯眼:“你谁?”

    “初代人皇。”那声音不急不缓,“暴君、自毁、永眠——三选一,或全毁。”

    楚红袖往前一步,手伸向右镜:“那条路……我可以改。”

    叶焚歌一把拽回她手腕:“别碰!那是心魔饵。”

    “可那是你死的结局!”

    “所以更不能信。”她冷笑,“梦里那家伙早说了——‘别信看得见的结局,信你烧火时的脾气。’”

    她盯着三面镜,忽然笑出声:“你们挺会玩啊?给我摆三条路,让我挑个死法?”

    “这是命格归位的唯一路径。”那声音冷了几分,“你逃不掉。”

    “谁说我要选?”她抬手,把龙纹玉佩狠狠砸向中间那面镜。

    玉佩没碎。

    镜面却裂了。

    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金色光流从裂缝里渗出,像是把天撕开了一道口子。

    楚红袖倒退一步:“你疯了?这是命格回廊,不是玻璃墙!”

    “我知道。”叶焚歌盯着碎裂的镜面,“可你们忘了——我不是你们养的狗,不会乖乖叼着骨头走你们铺的路。”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从碎镜中冲出。

    右臂一紧,暴君之影缠上来,像蛇一样往她脑子里钻,耳边响起千军万马的嘶吼,刀剑声、哭喊声、跪拜声,一股脑往她神识里灌。

    心口一痛,自毁之力刺入心脉,剑印裂痕剧震,血从嘴角溢出。

    意识一沉,永眠之寂笼罩上来,耳边响起萧寒石像的低鸣,一声,又一声,像是风雪中不肯倒下的钟。

    “你不配走第四条路。”那声音彻底冷了。

    叶焚歌咬破舌尖,血腥味炸开,人瞬间清醒。

    黑焰从七窍喷出,右臂一烧,暴君之影当场化灰。

    她把玉佩按在心口,低语:“我不是你养的狗。”

    话落,体内三重命格首次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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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金血脉泛起金光,废妃之力浮现银纹,流浪之魂燃起蓝焰,三股力量在胸前交织,形成漩涡,硬生生把心脉里的侵蚀之力逼退。

    她抬头,直视碎镜中的倒影。

    “你要我选?”

    她迈步,踏过残镜。

    “我偏不。”

    镜廊轰然坍塌,化作光尘,随风散去。

    石门虚影还在远处,纹丝不动。

    楚红袖喘着气,看着她:“你刚才……用了三重命格?”

    “它们自己动的。”叶焚歌抹了把嘴角的血,“看来我也不是完全受你们摆布。”

    “那门后……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她盯着石门,“但我知道一点——他们怕我进去。”

    楚红袖沉默片刻,捡起血剑残影,握紧:“那就更得进。”

    叶焚歌点头,往前走。

    每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

    玉佩在怀里发烫,那滴血还在,没干,也没消失。

    她忽然停下。

    “怎么了?”楚红袖问。

    “你听。”

    没有声音。

    可她知道,有什么在响。

    像是钟。

    三短一长,停顿,再三短。

    梦里那口破钟,每天子时敲,吵得她想把它砸了。

    现在,它又响了。

    从石门后传来。

    她握紧玉佩,低声说:“萧寒……你还卡在哪儿?”

    楚红袖没说话,只是跟上她。

    两人走向石门。

    灰白空间开始扭曲,像是被什么力量拉扯。

    石门虚影逐渐凝实,门缝里透出一丝光,金色,带着温度。

    叶焚歌伸手,指尖离门还有半尺。

    光突然暴涨。

    门缝中,浮现出一行字——

    “变量清除程序,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