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励戴着口罩,遮住了他微微一动的嘴唇。

    小孩或许分不清,可他早就不是小孩了。

    音乐会顺利结束,但活动还有最后一场重头戏。

    露营地的工作人员在空旷处点燃导火线,一朵朵花火在夜空绽放,孩子们高兴疯了,大人们也是。

    游茉仰起的脸被照亮,认真看着今年第一场、也可能是最后一场的烟火。

    全部活动结束后,于励留下来帮音乐机构的老师收拾乐器,游茉负责跟车送家长孩子先回市内酒店。

    没想到半路上下起了雨,不大,雨丝很细,但挺密,家长们感叹天公作美,等到活动结束才来下雨。

    游茉给于励打了个电话,问他那边有没有雨。

    “有一点点,不大。”

    于励用耳机通话,他站在椅子上,举高双手把木棚上方的灯串取下来,衣摆往上提,露出一截劲腰。

    结实小腹也是麦色的,但比他脸脖四肢的肤色要浅了一个度,这样更显得脐下那道往下生长的毛发狂野。

    游茉正想交代于励要是待会儿雨下大了,就早些回来酒店,反正租下场地的时候已经和营地管理方说好了,清洁交给他们去做。

    这时,她听到了有姑娘在电话那边问于励,收拾完后要不要和她们一起去吃夜宵。

    游茉匆忙丢下一句“你先忙”,就挂了电话,也不顾那边那人会怎么想。

    音乐机构里的老师大部分是年轻姑娘,年纪和于励相仿,游茉在今天的活动中,明显感受到于励有多受欢迎。

    尤其今晚音乐会上负责弹键盘的那位女老师,私底下来问过游茉,于励是不是真的没有女朋友。

    回到酒店,小孩们又在车上睡着了,下车时家长们或背或抱或扛。

    简单交代完明日集合时间,大伙儿各自回房,除了一人。

    斐翔让老婆先带儿子回房,走上前,冲游茉笑笑:“大姐。”

    “别别别,别学你弟那么叫。”游茉懒得寒暄,直切主题,“你弟现在到底什么态度?”

    斐翔挠挠后脑勺,答非所问:“他今天上你家了?”

    游茉没好气:“嗯,今晚还留在我妈家吃了顿饭。”

    斐翔笑:“哇,可以啊这家伙,要么不飞,要么一飞冲天。”

    游茉挑眉抱臂:“他是真想追回我妹?还是丢不起离婚那脸,非要死缠烂打?”

    “真想追,据说离婚后他没睡过一天好觉。”斐翔替表弟说情,“笨招数是多了点,但态度你放心,绝对诚恳。”

    游茉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们家是不是觉得,我妹配不上斐雁?”

    “冤枉啊游姐!你这么说要‘七月飞霜’的!”

    斐翔倒抽一口气,眼睛瞪得巨大,“昨晚我跟我妈通过电话,她还问我知不知道他们小两口的最近什么情况,因为她近期发现游虞的朋友圈照片很少有斐雁的影子。我要是跟她说斐雁和游虞其实已经离婚了,你等着,香港那三位就算要隔离 26+3 也会赶回来三堂会审!”

    游茉之前和这位表哥也就见过一两次面,不知他讲话是这种夸张风格,没忍住笑了一声,但问的问题依然犀利:“但我听说,斐家二老好像,很喜欢斐雁之前那位前女友?”

    斐翔“啊”了一声,又是答非所问:“我昨天还在我妈那边知道了一件事……”

    于励把最后一个纸箱搬上车,女老师语气惋惜地问:“你真的不跟我们去吃宵夜啊?”

    “嗯,我还得赶回去,跟我老板谈一下明天的行程。”于励关上车尾箱,浅笑道,“辛苦了,你们玩得开心。”

    这次活动的物料多且琐碎,公司多租了一辆 suv,钥匙在于励这里,他刚驶离营地,就有雨点啪嗒啪嗒落在挡风玻璃上。

    雨越来越大,乡道路况不好,坑坑洼洼,但于励的自驾史里曾经经历过更恶劣的天气和路况,这雨就是小巫见大巫。

    他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在想,要不要打电话给游茉,问问她刚刚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跟他讲。

    正想着,车里音响里响起熟悉的音乐前奏。

    他没有连手机蓝牙,听的是本地电台节目,主持人播了首《蒲公英的约定》。

    不久前让她情绪失控的歌曲,于励又听了一遍。

    他没打出那个电话。

    回到下榻酒店时,雨还在下,车上没雨伞,从露天停车场跑到酒店大楼后门,于励已经湿了半身。

    在酒店大堂,他遇上了正好下来拿外卖的一位家长,对方欣喜地唤住他:“小于,我给你和 oo 都点了杯果汁冰!没想到这么巧遇到你,还想给 oo 打电话呢。”

    于励推拒不了,只好接过饮品,家长问:“那 oo 那杯是你拿给她,还是我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