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雁提起嘴角笑笑:“充电线和水都给你放在床柜上了。”

    “……谢谢。”

    “嗯,那你先休息吧。”斐雁拿起另一只枕头,“我就在客厅,有什么需要,你就出来叫醒我。”

    因为他一个人住,没打算招待朋友留宿,更没想过和游虞会发生“分房睡”的情况,所以搬进来的时候,另外两个房间一个做书房,一个做储物间,没往里头搁床。

    简单来说,他要么睡沙发,要么打地铺。

    游虞眼珠子滴溜溜转,观察起斐雁的卧室,不大真诚地道歉:“抱歉哦,要麻烦你当几天‘厅长’。”

    他们是离异八个月的夫妻,以前多熟悉彼此,那也是“以前”的事了,目前的关系,只能算是“关系微妙的异性朋友”。

    没什么理由能睡同一张床上。

    斐雁倒是觉得这样也挺好,在游虞明确表示重新接受他之前,他不想让他们的关系变得不清不楚。

    他们之间的“粘合剂”,不应该只有性爱。

    “没关系,我有的时候睡不着,经常在沙发上看书,看着看着,就直接在那里睡着了。”

    斐雁从衣柜里取出一张被子,连同枕头一起捧住,往卧室门口走:“那……小鱼,晚安。”

    “……晚安。”

    门快阖上时,游虞想起什么,急忙开口:“你别搞那种大半夜偷偷梦游回床上,然后这个这个、那个那个……哦!”

    斐雁笑出声,提醒她:“你可以锁门。”

    游虞嘴硬:“我当然会锁,就怕你有钥匙。”

    斐雁深深睇她一眼,道了声“晚安”,拉上门。

    绷紧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些,游虞长吁一口气,坐到床边,摸了摸刚换好的被套。

    枕头旁乖乖坐着一只熊公仔,是她那失散了两个月的“娃娃”。

    她躺下去,关了灯,摸来小熊检查下手手脚脚,再闻了闻,有股熟悉的衣物柔顺剂味道,奶香奶香的。

    游虞把小熊举高高,细声咕哝:“看来你在这边好吃好住哦?”

    熊公仔眼珠子黑圆,在一室昏暗中亮着干净的光。

    游虞把小熊揽在胸前,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微信有多条新信息。

    ——刚才事发突然,她怕吵醒母亲让她担心一整晚,就只跟还没睡的老三简单说了几句临时发生的情况,被老三揶揄了好久,说有人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说是不是解封后就要民政局相见。

    游虞本来让老三明早起床了再帮她收几件衣服和日用品,没想到老三发来信息,说已经连夜帮她打包好了行李,明早给她送到小区门口,到时候应该能有社区工作人员帮忙送上楼,问她斐雁的具体楼号和房号。

    游虞不清楚,又不想从床上起来,便直接在微信里问了斐雁。

    斐雁很快回了信息。

    这个城市很小,一有什么“大新闻”,很快有小道消息传遍每一个群,转发,转发,再转发。

    有些本地群在聊他们这栋楼大半夜封控的事,游虞在昏暗中刷了会儿手机,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她突然想起还缺点什么,发信息问斐雁:「家里有耳塞吗?」

    斐雁:「有,刚忘了拿出来,就在床柜第一个抽屉,和以前一样,你需要的话直接拿就好。」

    和以前一样。

    游虞纠结片刻,伸手去拉第一个抽屉。

    里面东西不多,显得抽屉很空,耳塞、空调遥控器、眼罩,还有……

    她没有开灯,只用手机屏幕的光照明。

    白灿灿的光映着一枚戒指盒,蓝黑色,皮质。

    游虞坐起身,拿出那小盒子,将盖子往两边打开。

    里面嵌着一对结婚对戒,男戒素圈单钻,女戒则是满钻,流线状似丝带,浪漫精致。

    ——她还有一枚订婚戒指,也是同品牌,主钻太抢眼,并不适合日常用,游虞在新婚前期的饭局上戴过几次后,就把它锁进斐雁的保险柜里了。

    婚戒戴的次数多,她这么不爱戴首饰的大懒虫,每次出门前还是会乖乖戴上。

    等到离婚的时候,她也把两枚戒指都留在斐雁那里。

    游虞看了一会儿,把戒指盒盖上,放回原位。

    她塞上耳塞,给斐雁最后连发三个 eoji,熄了手机,睡觉。

    斐雁静不下心,等了半天才等来游虞回复。

    三个 eoji,一颗红色爱心,一只公鸡,一个男人……

    斐雁头脑风暴了几秒,忽然看明白了,被逗乐了。

    谐音梗扣钱。

    沙发连扶手长度一米八,他一双脚得微蜷或屈膝,谈不上多舒适,但一想到一门之隔就是游虞,心情自然大好。

    已经凌晨两点多了,临时封控群里还是陆续有新信息跳出来,注定今晚有不少人无法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