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四下看了看,最后瞥了眼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锦月等人。

    锦月他们立刻识趣的后退了几步。

    “咳。”裴砚这才清了清嗓子, 垂首在宋欢耳边低语, “从前是为夫错了。”

    他说出这句话时, 耳尖不可避免的泛起了红。

    宋欢瞧见了, 但她这回不会再被这厮给骗了。

    害羞?呵。都是假象。

    昨晚上这厮耳垂红得都快滴血了,她也以为这厮会因害羞放过她, 可结果呢?

    这厮的行动哪有半分害羞?反而还变本加厉的折腾她!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没一点可信的地方!

    想起昨晚,宋欢心头的小火苗“蹭”地一下蹿了起来。

    裴砚完全没注意到宋欢转了又转的心思, 他话音刚落,方才小腿上消散一些的疼意突然间又涌了上来,他的面色瞬间变得难看,攥着的宋欢的手不由更紧。

    宋欢的手被他攥的生疼,刚蹿起的火气悉数转化为了担忧。

    只是眼下情况未明,她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帮助到裴砚,只能用另一只手握住裴砚的手腕,企图暖一暖他冰凉的大手。

    裴砚回了她一个不必担心的眼神。

    ……

    两人慢慢走回营帐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

    夜幕低垂,yin云密布。

    宋欢随裴砚进了营帐,一路紧绷的心神略松了些,扶着裴砚在矮榻上坐下。

    裴砚出了半身冷汗,她的手都被他攥地湿漉漉的。

    “坐下不要乱动。”

    宋欢说着直起身,跑到屏风里面去拿矮凳和药箱。

    然而她拿着这些东西跑出屏风以后,脚步却又蓦地顿住,宋欢想了想,试探问道:“夫君……现在能换药吗?”

    裴砚朝她点头,唇边的笑显得有些虚弱,“能”。

    宋欢这才真的放下心,疾步走到矮榻边上,“伤口是怎么一回事?”

    问完她又想到了什么,抬起头小心问道:“不会是昨晚把伤口折腾严重了吧?”

    裴砚苍白的面容上闪过一抹诡异红晕,急忙否认:“不是。”

    宋欢凝眉:“真的不是?”

    裴砚认真解释:“昨晚我顾忌着伤口,只用了一半的力气。”

    宋欢:“……”抱歉,这话没法往下接。

    她不再说话,撩开裴砚的外袍,便见他裤腿上都透出了血迹。

    宋欢心下一凛,飞快挽起这厮的裤腿。

    包扎伤口的纱布早已被鲜血浸透!

    “到底怎么弄的?”宋欢有些气,“你去跟人打架了?”

    原本的伤口虽说深一些,但秦大夫第一时间处理的很好,只要走路慢些,应当不会流血。

    即便会因为某些大动作扯裂了伤口流了血,最多也只是渗透一点纱布。

    可现在,包扎裴砚伤口的纱布像是在血水里泡了一遭。

    被宋欢这么一问,裴砚不知怎的,竟莫名有些心虚,“……只是与人比试了一番。”

    “嗯?”宋欢拿起剪刀晃了晃,“比试?请问侯爷您是不知道自己受了伤吗?”

    冷光在眼前闪过,裴砚心底却生出一股暖意。

    可想起今日突然闯进中军大帐的人,他的目光又寒了寒。

    “那人放着富贵窝不留,千里迢迢的来这边疆苦寒之地,只是为了和本侯比试一场,本侯怎可不成全他?”

    宋欢此时正拿剪子在剪纱布,闻言头也不抬的道:“什么人这么不识趣?”

    裴砚低头看向宋欢,眼神不禁眯起:“四皇子,楚徇。”

    宋欢的手猛地一顿,差点儿拿剪子在裴砚的腿上再划出道口子。

    “楚徇?”她抬眸,眼中是掩盖不下去的震惊:“四皇子?”

    不会吧?书中男主这么快就出场和裴砚jiāo锋了?

    她记得在书中,两人初次jiāo锋是在裴砚带着女主回了京城以后,然而现在书中女主都还没出场啊……

    “怎么?娘子认识四皇子?”裴砚心神一冷,不动声色地试探宋欢。

    “嗯……倒是不认识。”宋欢摇头,她只是对书中男主的性格行事有一些了解。

    裴砚瞧着宋欢,语气莫名:“方才瞧娘子的模样,本侯还以为娘子与四皇子是旧识。”

    “……”宋欢暗道糟糕。

    刚才太震惊,没控制好表情。

    “我……只是好奇四皇子为何会来军营?”宋欢思索着该怎么圆,并且试图转移话题:“……为了和夫君您比试,这由头太牵qiáng了些吧?”

    “说不定四皇子是为了其他事才会来宁县……”

    裴砚凝视了宋欢好一会儿,闻言淡淡反问:“娘子以为会是何事?”

    宋欢眼睛了眨了眨:“这我怎么会知道呢?”

    裴砚目光一深,这女人又在对他撒谎。

    “上药罢。”裴砚收回视线,按下了心头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