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沾染上了权欲,便很难坚持本性。

    “便是孝元帝不会赶尽杀绝,那他的子孙呢?”

    林夫人转眸看向宋欢:“彼时裴家家主手下不过百余人,但个个身怀绝技,若是上了战场,以一杀十轻而易举。”

    “试问这样一支铁骑,待天下大定,哪个皇帝会放心留着?”

    更重要的是,这支铁骑不是孝元帝的,他们只听裴家家主的令。

    宋欢眉心凝起:“既然如此,当年的裴家家主为何又会答应帮孝元帝?”

    “哼。”林夫人冷笑一声:“是其太过yin险狡诈。”

    原来孝元帝见说服不了裴家家主,便悄悄将消息散进了组织里,煽动组织中的其他人去质问裴家家主。

    本就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人,在孝元帝为家为国的劝说下,多数人都向裴家家主表示,他们愿意助孝元帝完成大业。

    不过若是裴家家主不愿,他们仍是会听裴家家主的。

    但裴家家主清楚,这只是迂回之词罢了。

    他能做的,只剩下在孝元帝那里为他们争取最大的、在战争结束之后仍能平安活着的可能。

    齐末帝彼时已不得人心,再加上有裴家军这支所向披靡的军队,短短三年,孝元帝便攻入京城,斩杀齐末帝,建大楚,号孝元。同年,大赦天下,免百姓五年赋税。

    此举至今仍令天下百姓称赞,可在裴家家主向其请求放裴家军众人归隐山林时,孝元帝却拒绝了。

    彼时大楚初定,北有胡族虎视眈眈,南有后梁国伺机而动,孝元帝若是失了裴家军,无异于自断双臂。

    且那年裴家军已有千人规模,孝元帝更怕他将裴家军放了,转头裴家家主便带着军队去帮后梁。

    “孝元帝命裴家家主去守卫南疆,抵御后梁,道不必担忧家中女眷,他会代为照顾。”

    说到此处,林夫人又是一声冷嘲,“如今的孝成帝不愧是孝元帝的孙子,当年对付裴大哥也是用的一样的法子。”

    终于说到现在的事了吗?

    听林夫人说了近半个时辰的大楚建国史以及当年裴家家主和孝元帝的恩怨情仇,宋欢有点抵御不住脑中的瞌睡虫。

    闻言,她立即打起了十二分的jing神:“听您这般说,我娘亲的死是和老皇帝对付裴家有关?”

    在原身的记忆中,沈慧娘和裴砚的母亲曾是手帕jiāo。

    难不成是这“手帕jiāo”的关系害死了沈慧娘吗?

    林夫人很快给了宋欢答案:“你曾外祖父的父亲,曾是裴家军之人。”

    宋欢眼神一凛,这信息量太大了。

    怪不得沈慧娘只是商户之女,所识之人的身份却一个比一个复杂,原来是早有渊源。

    “更准确一些说,你的外祖父也是裴家军的人。只不过,到你祖父这一代,沈家已藏在暗处。”

    宋欢尚未回神,林夫人又给她一个bào击,直击的她外焦里嫩,再撒把孜然和辣椒面大概就能直接吃了。

    “那娘亲……”宋欢不敢置信的问,“难道也是裴家军?”

    “不是。”林夫人道:“你外祖父想让她过平常人的生活,从小便将此事瞒着她。”

    可沈慧娘却还是因此丧了命。

    宋欢难免唏嘘,有些时候,不是想置身事外便可以置身事外。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沈家如此,裴家亦如此。

    而裴家人……到底是更重情义。

    皇家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其妻儿做威胁,竟然没有一次失败过。

    宋欢似乎明白裴砚为何会筹谋逆反了,父母已亡,孑然一身。

    无论是成是败,他要一个结果……

    在和林夫人谈之前,宋欢想过劝裴砚放弃谋反。

    可现在,她知道不可能了。

    静心苑的院门又被敲响,不等林夫人应声,敲门之人便推开了门,径直往屋中而来。

    ——来人正是裴砚。

    林夫人忍俊不禁,“你小子倒是来的快,我还没同欢儿说完话。”

    裴砚眉眼沉地厉害,周身寒意bi人:“夜深,师父该早些歇息。”

    话落,他朝宋欢伸出手:“娘子也该……与我一起回明松堂。”

    宋欢抬头,双眸漆黑,眨也不眨地瞧着他。

    裴砚心头发慌,薄唇抿地更紧,伸在半空的手却固执的一动不动。

    宋欢垂眸,看向这厮粗砺的大手。

    他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好看,手心却有几道小疤,还有因常年练武而磨出的厚茧。

    这么仔细一看,这手似乎没那么好看了。

    “欢欢……”裴砚眼眸颤动,又说一遍:“与我回明松堂。”

    而这时系统再次对宋欢警告:「亲,危险!」

    「和攻略目标“裴砚”牵手回明松堂,此举隐藏着巨大的安全隐患!请您谨慎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