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见琛低头看地上的尸体,只见胸前插入的匕首,衣襟鲜血淋漓。苏试确实琼衣如雪,倒是那个女人,虽然裹了一身红绸,血痕难辨,周身却浸在血腥味中。

    “……”

    一直垂首的怜仙又抬头瞄了苏试一眼。

    苏试只道:“确实,坏人也要做几件好事,否则岂非人人喊打?若是做了一件坏事,就闹得人尽皆知,那还怎么接着做坏事?总要做些好事,博一些好的名声,才好掩盖着,不叫人怀疑我是这等样的人。”

    他看着邱知声,目中含着淡笑。

    邱知声感到脸上一辣。

    他强声道:“怎么,听你的口气,好像是在说平陵阁冤枉了你!‘魔笑鬼哭’‘南鲨北鳄’等人,不过是恰巧在一个月内屠了‘江南七富’满门,而你也不过是恰巧将他们先后一一击杀!”

    平陵阁被拉下水,作为鹰堂堂主的楚不疑也不能不表态,他冷声道:

    “‘一枝花’,事到如今,你还想不认罪?”

    苏试微微一动眼眸,许久不曾有过动静的系统便大叫一声跳了出来:

    “且慢!”

    自从来到武侠世界,它说话也带上了古风。

    “我知道你想背锅,但这个锅,你不能背!”

    苏试转眸掠视了一眼——已知的四个拥有玄铁武器的人,今日到了三个。他“杀”了青麟楼的人,好像也等于把剩下的那一个也得罪了。

    陆见琛、楚不疑、魏灵风,男主受的后宫团也已集齐了三个。

    江淡云、邱知声、赵孟获,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大人物、老前辈。

    江淡云以一手“化骨酥绵”的飞云酥绵掌法名震天下,邱知声不仅制药一绝,一百零八枚“渡魂针”更是令人闻风丧胆,便是一向以“学士”自居的赵孟获,一管青白玉管狼毫,认穴之准也是颇负盛名。

    苏试只觉得条件达成,现在死正是时候。

    因为要杀他,这排面确实已经够大。

    他可能不大有机会再遇上这么大的排面了。

    ……此时不找死,更待何时?

    系统道:“纵然平陵阁只是出于好心办了坏事,难道你还不清楚邱知声的为人吗?!你绝不能承受不白之冤,因为这会助长歪风邪气!你若让人尝到作恶的甜头,他们将变得更容易作恶。你让他们轻易地冤枉,他们以后将更轻易地去冤枉人!

    你想想看,你这样,是不是助纣为虐?!”

    苏试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

    记起大学时遇到的一个同学,有着“不问自取”的小毛病。

    苏试并非不知道他拿了自己的东西,只是他认为,这些都是不值钱的小东西,对方直接问他要,他也一定会给的,是以并没有在意。

    时日一长,这个人便开始不只是拿不值钱的小东西了。

    只是大约他自己也知道这已经不能算是“借”的范围,或者是怕苏试不愿再给他白拿,他便拿的更加“小心”、更加“谨慎”、更加“不为人知”了……

    从一开始的“不问自取”,到最后的偷窃,不过是一个逐渐试探,逐渐渐进的一个过程。

    有时候,苏试甚至会觉得是自己的纵容,才让对方在泥潭中越陷越深。

    见微而知著,他不应该将小问题当做不是问题。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姑息之”,这个道理虽然浅显,懂的人却未必会多。

    当他看到别人是如何从“小洞不补变大洞”之后,他便开始感谢在自己犯错时所感获的羞耻。

    因为只有牢记这种羞耻,才能做到引以为戒。

    苏试不禁赞美系统道:“系统,你为什么变睿智了好多?”

    系统答:“我知道曾经的我,在你眼里只是个孩子,但孩子总会长大的,我已经是个成熟的系统ai了。”

    唐璜道:“看来你已无言以对,不如写下‘认罪状’,若是主动投案自首,平陵阁自可从轻发落……”

    苏试道:“我认罪有什么用?我认罪你们就拿我有办法了吗?

    唐璜道:“你若认罪,自然由平陵阁缉拿收押,有什么冤屈,日后也可重伸;你若不认罪,谁人若想杀你,平陵阁便只好听之任之了!”

    “跟他多说什么废话!”

    魏小侯爷狗仗人势……啊不,仗着人多势众,挺身而出。

    邱知声亦道:“江湖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魏灵风道:“今日就由我来替天行道!”

    他抢先攻上,甫一出手,就是一招“金玉满堂”。

    这正是小侯爷的“成名招”。

    只见满把满把的珍珠、玉珠、金珠、银珠、翡翠、玛瑙、琥珀、水精,挥天洒去、横飞直射。

    光彩夺目,令人为之炫目!

    只觉满室生辉,奢靡已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