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灵风坐在小楼中,看见侯府外的直街上,一匹银鞍骏马骤驰而过,看来好不惬意,好不潇洒!

    他已经许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惬意, 这种潇洒。

    他躺在黄檀木打造的躺椅上, 喝着人参灵芝鹿茸茶, 吃的是和御膳房同款的金糕、枣泥山药糕和桃花姬。他披散着乌黑的长发, 有一双白皙温柔的手, 正在为他按摩头皮,他的发丝的色泽看来宛如黑色的锦缎,又粗又光滑, 很黑很闪亮。

    但魏灵风从未感觉到如此疲惫、倦怠、有气无力过……

    他仿佛不再是那个生龙活虎的小侯爷,而已经是一根小猴干。

    累!累!累!

    这时,侯府的院墙外传来卖花声。

    小侯爷就道:“去。”

    就有仆役忙不迭地奔下楼去,不多会就有美人接过那粗役递来的花,呈给小侯爷。

    魏灵风伸出手来,握住美人放到掌心的,举起来一看不由大怒:

    “你他麻是头彘吗?白菊花给人戴头上?!”

    他转身将花扔在那仆役身上。

    那仆役惊得说话都结巴了,提起花篮道:“还有、有别的……”

    魏灵风接过一朵粉色的菊花,这才满意了,躺回躺椅上去。

    周旁的美人们都美目流转,心道:小侯爷是想把花给谁戴呢?

    不由得都睁大眼睛,拨弄鬓发,抿抿唇上胭脂,不着痕迹地争奇斗艳起来。

    但魏灵风却只是转着手中的菊花,一个人默默地看着。

    半晌,楼梯响起迟缓的脚步声,便听柳眉的声音道:

    “张太医到了!”

    便有人在躺椅旁支了凳子案几,柳眉扶着张太医坐下,说道:

    “小侯爷近日身子不太利索,外面的庸医只会说没有大碍,烦请神医看看。”

    那张太医一看魏灵风,呵,双眸清亮,唇红齿白,肌肤白里透红,与众不同。

    便问道:“不知道小侯爷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魏黛玉蹙眉道:“最近吃饭也没胃口,夜里也睡不踏实,简直是寝食难安。这两日我连着两天半夜说不着,早上一梳头都掉满把的头发,在这样下去,我岂不是要变得跟皇上哥哥一样?”

    张太医咳嗽一声道:“不会的,皇上那个‘山’字发际线,只有拥有皇家血统的人、才能继承。让老夫为您把把脉。”

    魏灵风伸出手。

    御医道:“不妨事,不过是肝气郁结。下次若再生气,服用逍遥丸即可。平日里叫赏心悦目的美人儿,多揉揉行间、太冲穴。不过说到底,心病还须心药医——气大伤肝,小侯爷还是放宽心为妙。”

    魏灵风若有所思地皱着眉。

    等御医走后,他不由得捂着心口道:“我可真是怨憎成疾啊!”

    柳眉:“……”

    魏灵风招了招手,命手下立刻找多多的优秀画师来。

    便有三十二个画师,开始日以继夜在侯府作画,画他们根本没见过的一枝花——

    魏灵风从旁督促道:

    “太长!”

    “太短!”

    “太白!”

    “太赤!”

    七天七夜,累晕了十六个画师,终于画出了那“一枝花”的画来。

    怜仙抬头仰望着明月。

    树的枯枝伸入那洁白的一轮圆月,在月光中滴下莹莹的一滴露珠。

    仿佛那露水,是从月亮中滴出来的。

    惜愁道:“我看出来了,你在思念谁。”

    怜仙微微一笑。

    她坐在井栏上,纱裙拖入井中。

    她在想:思念是什么?

    是幻想。幻想用指腹轻触,一点一点抚过他的眉宇,他的鼻梁,他的下颔是否有硬的胡茬触感?

    惜愁道:“怎么就喜欢上了呢?”

    怜仙道:“有一瞬间,我恰巧感觉到了他的灵魂。抚摸起来是如此柔软。”

    惜愁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怜仙蹲在井栏上,撑着自己的脸,歪头看着月亮:

    “从他耳畔向前亲吻,亲吻他的下颔线条。

    如果我爱一个人,我想要像这样将他吻一遍。”

    惜愁也坐下来道:“我还没有爱过谁,你再多讲讲。”

    怜仙道:“我想亲他,抱他,听他的心跳声,听他的声音,触摸他肌肤的温度,顺着下颔的线条,顺着颈部的曲线。他的喉结硬不硬呢?我想坐在他的腿上,搂着他,想他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话……如果他又喝醉了,我要嘴里说一些嫌弃他的话,其实心里呢怕他难受。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爱,爱是什么呢?

    是不是没有他我就活不下去?好像也不是呀。

    如果人一辈子只能许一个愿望,我希望我能得到他。

    哪怕一年也好啊!”

    她想了想,又说,“要不还是十年吧!”

    惜愁静静地坐了片刻道:“这些话,说予我听就算了。但即便是对我,也不要再提起了。你可别让谷主知道,谷里的规矩你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