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仙宫,气氛凝滞。

    龙尊看着监天司那面漆黑的宝镜,许久未语。

    镜中画面早已消失,但李焱抬手间净化数百血仙尸的场景,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

    那是他无法理解的力量。

    也是大秦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去请叶清寒。”

    龙尊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内回响。

    既然那个女人是中州的使者,那便通过她,请那位李焱入秦。

    只要能解开这场瘟疫,他不介意给予对方最高的礼遇。

    甚至可以承认中州仙境的地位。

    与此同时。

    中州仙府。

    李焱正坐在主位上,把玩着手中那枚从血仙尸体内提取出的暗红血珠。

    叶清寒站在下首,神色恭敬。

    “尊上,大秦那边传来消息。”

    “龙尊想请您前往咸阳一叙。”

    听到这话,李焱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随即,眉头一挑。

    “去仙秦?”

    他随手将血珠扔进嘴里,像是吃糖豆一般嚼碎。

    “不久前,我让你去见他,带去了我的诚意。”

    “结果呢。”

    “他用满城的箭雨来迎接我的使者。”

    李焱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冷意。

    “现在他遇到了麻烦,搞不定了,就想起我来了?”

    “一张口就让我过去,真当我是大秦的臣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叶清寒微微低头。

    “属下明白。”

    “龙尊此举,确实傲慢。”

    李焱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望着南方的天空。

    “吾乃明焱道祖,中州之主。”

    “若我今日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给他治病,那往后,中州便永远低大秦一头。”

    “告诉他。”

    李焱转过身,目光如炬。

    “我没空。”

    “若是想求医,让他自己来见我。”

    叶清寒心中一震。

    让一位仙帝亲自登门求医。

    这在沧澜界的历史上,恐怕还是头一遭。

    但看着李焱那从容不迫的背影,她却觉得,这理所应当。

    “属下这就去回话。”

    叶清寒领命退下。

    消息很快传回了大秦。

    黑金殿内。

    听完回报,龙尊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狂妄。”

    下方有武将怒喝。

    “陛下乃万金之躯,统御八荒,那李焱算什么东西,竟敢让陛下亲自去见他。”

    “末将请命,率兵踏平中州,将那李焱绑来。”

    龙尊没有理会手下的叫嚣。

    他只是看着殿外。

    血毒污染的灵气,正在侵蚀着这个国家的根基。

    每拖延一刻,就有成千上万的子民变成行尸走肉。

    绑来?

    若是能绑,他早就动手了。

    连那种恐怖的血毒都能随手净化,李焱的实力,深不可测。

    现在的局势,是有求于人。

    面子,在大秦的存亡面前,一文不值。

    龙尊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断。

    “备驾。”

    两个字,让满朝文武瞬间噤声。

    “陛下三思。”

    国师李肆上前一步,想要劝阻。

    龙尊摆了摆手。

    “朕意已决。”

    “既然是朕误会在先,那便由朕亲自去解开这个结。”

    “李肆,赵篙。”

    “臣在。”

    两人同时出列。

    “朕离开期间,国事由你二人暂理。”

    “务必守好,若有变故,开启护国大阵,死守待援。”

    “遵旨。”

    两人恭敬领命。

    半个时辰后。

    九条黑龙拉着巨大的战车,腾空而起,带着一队精锐禁卫,向着北方的中州仙境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仙宫深处。

    一座偏僻阴冷的宫殿内。

    一个年轻人站在窗前,看着那渐渐消失在天际的龙车,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是煳亥。

    龙尊最小的儿子。

    也是皇室中最不起眼的存在。

    他资质极差,即便复苏之后,也仅仅停留在筑基期。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大秦,他就像是一个透明人,除了那个皇子的虚名,一无所有。

    没有资源,没有关注,更没有继承大统的希望。

    “走了啊。”

    煳亥喃喃自语,声音尖细,透着股阴气。

    “父皇,你终于走了。”

    “你眼里只有那个大秦,只有那些强大的哥哥姐姐,何曾看过我一眼。”

    他转过身,走向大殿阴暗的角落。

    那里供奉着一尊没有面目的神像。

    神像通体血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煳亥跪在蒲团上,眼神变得狂热。

    “帝君在上。”

    “您的信徒,终于等到了机会。”

    他猛地撕开胸口的衣襟。

    只见他苍白的皮肤下,无数暗红色的血管在蠕动,汇聚成一个狰狞的图腾。

    那是血胤的标记。

    既然正道容不下他这个废物,那他就修邪道。

    只要能获得力量,只要能将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踩在脚下,变成怪物又如何。

    小主,

    “殿下。”

    门外传来两道脚步声。

    随后,两个人影推门而入。

    正是刚刚被龙尊委以重任的丞相李肆,和监天司司长赵篙。

    他们神色木然,走到煳亥身后,重重跪下。

    “李肆,拜见新皇。”

    “赵篙,拜见新皇。”

    如果龙尊在这里,定会惊骇欲绝。

    这两个大秦的肱股之臣,此刻的双眼之中,竟然也涌动着淡淡的红光。

    煳亥转过身,看着跪在脚下的两个大人物。

    以前,他们连正眼都不会瞧自己一下。

    而现在,他们是自己最忠诚的狗。

    这多亏了帝君赐予的“血神蛊”。

    这种无色无味的蛊虫,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种入了两人的体内,吞噬了他们的神智,取而代之的是对血胤的绝对服从。

    “起来吧。”

    煳亥坐在一把破旧的椅子上,却摆出了君临天下的姿态。

    “父皇去了中州。”

    “这大秦,现在归我们管了。”

    李肆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殿下,护国大阵的阵枢已经在微臣掌控之中。”

    “只要您一声令下,整个咸阳都将沦为死地。”

    赵篙也跟着开口,声音阴柔。

    “监天司已经屏蔽了所有的传讯。”

    “除了我们的人,没有任何消息能传出,也没有任何消息能进来。”

    “龙尊他在外面,就是个瞎子,聋子。”

    煳亥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赵篙面前,伸手拍了拍对方那张老脸。

    “做得好。”

    “这大秦,烂透了。”

    “那些老东西占着茅坑不拉屎,早就该清理了。”

    “传我的命令。”

    煳亥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将宫中储存的所有血毒丹,全部拿出来。”

    “投放到全城的水源里。”

    “我要让这咸阳城,变成真正的极乐血都。”

    “我要送给父皇一份大礼。”

    “等他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不再是他的大秦。”

    “而是属于我的……血胤神国。”

    赵篙和李肆对视一眼,齐声高呼。

    “遵旨!”

    窗外。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乌云遮蔽了星月,整个咸阳城仿佛被一只巨大的怪兽吞入口中。

    街道上,不明真相的百姓还在为瘟疫担忧。

    却不知道,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煳亥走到大殿门口,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那是他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