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见圭玉果然回来了,笑眯眯地凑上前,“怎么样?姑娘决心要做这个买卖了?”

    圭玉摘下挂在自己尾指上的铃铛,扔给他,“我没钱,只有这个可以与你交换,你看行不行?”

    这铃铛也不知跟了她多久,她从乱葬岗带到了阴间,阴气仙气都沾染了些,于凡人而言也算是个灵物。

    “这——”重阳仔细观察起那只铃铛,十分小巧的一个,放于掌心莫名感受到一股阴寒之气,除此之外,也瞧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思忖片刻后,弯眼笑道,“也罢,这雪莲便给你了。”

    他动作干脆地将那株雪莲摘予她,面上显而易见的心疼,不住地嘀咕着,“雪莲离了根保存不过两日,姑娘若要使用的话可要快些。”

    圭玉自然知晓,点了点头,小心将其收好。

    她转过身,本欲就此离开,却突然想起什么,喊住重阳,“谢廊无现下住在何处?”

    ﹉

    “谢公子,门口有位姑娘——”药人谷弟子礼还未行完,余光间就瞥见圭玉绕过他进来的身影,“诶,姑娘!”

    圭玉端着药碗,离他远了些,可莫要将她好不容易熬好的药弄洒了,她可没有第二个可以与那重阳交换的物件了。

    “只是来送个药都需如此麻烦吗?待你一来一回禀告完了我的药都冷了。”

    “你,你怎可如此无礼数!”那人被她皱起眉,“有何药需要你送过来?我未曾听说师父说公子有何需要用药的地方。”

    圭玉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世间奇病难不成你们全都了解?我说他此时需要何药那便是需要。”

    “胡言乱语!”秋承十分不信她,厉声打断她。

    “无事,让她进来吧。”

    秋承皱眉,却见谢廊无已走了过来,他低下头让开路,“公子……莫要听信她的胡言,若身体有何不适之处我自会去找师父。”

    谢廊无听见争论便过来了,手中书卷都尚未放下,只浅浅扫过一眼一旁的圭玉,淡淡应声,“我自然知道,圭玉姑娘是世子的救命恩人,她要去何处我们并无道理阻拦。”

    圭玉跟在谢廊无的身后,见一旁的秋承还盯着她,挑衅地朝他眨了眨眼,直到看他板着脸关上了门。

    她端着药坐于他的对面,等着他先开口。

    谢廊无翻书的手并无任何停顿,仿佛方才不过个小插曲,而面前是否多了个人于他而言也并无二致。

    “圭玉姑娘找我何事?”

    圭玉不满地皱了皱眉,“阿容与我说话怎的如此生分了?”

    谢廊无翻书的手顿住,这才抬眼看她。

    圭玉并不与他计较,只将药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喝吧,我今日过来便是给你送药的。”

    那碗药依旧温着,只是放在那儿便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苦味,实在瞧不出究竟是用什么熬的。

    谢廊无面不改色地错开她的视线,并未接过,“我未生病,为何要喝药?”

    圭玉没想到他会拒绝,也未准备好理由,一时之间说话有些磕磕绊绊,“自然得喝,你自己感受不到,可我瞧着你有些虚……”

    她的视线落于他的手上,见他手指僵了僵,放下了那本书。

    本以为他总算能喝药了,耳边却突然听见他的轻笑。

    “是么?”

    “你借由檀木给朝辞驱邪,用的也是这样的理由吗?”

    圭玉不解,谢朝辞若不驱邪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醒不醒的过来,长久以来必定对神魂有损,她方一醒来便往他那里去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与他到底虚不虚有何关联?

    虽说她并不应该心虚,但被他这样盯着,竟也莫名产生些做了坏事的感觉。

    “他那时又未醒,我何须找理由?”

    这话方一说出口,圭玉便皱起眉觉得有些不对,她怎觉得自己被套了话?分明让他喝药是为了他好,何须要什么理不理由的。

    她不再纠结,只又扶着药碗向他那边推了推,“凡人沉溺幻境过久于身心无益,这药于你而言可有凝神之效。”

    “沉溺过久于身心无益……”谢廊无轻声重复着她的话,冷讽道,“对圭玉姑娘来说也如此。”

    圭玉看着他接过药,倒是干脆地一饮毕之。

    “若无他事,烦请圭玉姑娘先行离开吧。”

    他的语气实在冷淡疏离,叫人听得十分不舒服。

    阿容自是不可能用这种语气与她说话的,圭玉盯着他的脸,与容遇并无二致,却又觉得有些奇怪。

    二者态度上显而易见的差异叫她很是困扰。

    她并未动,只看着他问道,“你这番话,是不许我提起阿容这个名字,还是不许我过来见你?”

    谢廊无垂眸,敛起眼中情绪,“幻境毕竟虚幻,许多事当不得真,便说如今你坐在我面前,想要看到的究竟是我……还是容遇?”

    他顿了顿,语气更淡,“又或者说,都不是。”

    “圭玉姑娘瞧我与旁物无异,如今给我送药,究竟是看在朝辞的面上,还是说……念及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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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圭玉虽迟钝却也听出他话中的刺耳,只是在她眼中,容遇与他并无不同,而他却非要问清她眼中现下见着的究竟是谁。

    她如何回答的了他?

    她感觉压力十分大,无精打采地问他,“你不再愿意做我的弟子了?”

    他并未应声。

    圭玉却觉得周边气氛更冷了些。

    她转过身便走,他说话如此难听,定是与谢朝辞一样从幻境出来将脑子摔坏了还未恢复好,她今日不想再与他说话。

    她下的药剂量如此重,待药效发挥上来将他治好,她再过来也不迟。

    重阳进来时正好撞见圭玉出去,还未来得及与她打招呼,便见她极快地绕过他离开了。

    他疑惑地走上前,见着谢廊无面前的药碗,那味道一闻便知是什么。

    他抚了抚长须,与他说道,“哟,她找我寻雪莲竟是给公子用的,若真如此我便直接记于王府账上就好,哪需她非得拿物件与我做交换。”

    “交换了什么?”谢廊无目光落于窗外,却并未瞧见她的身影。

    她离开得很快,当真一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

    “喏,就这个小玩意儿。”重阳将那只铃铛放于他的面前,见他去拿立刻提醒道,“公子还是小心些,这姑娘行事怪异,也不知是不是我感觉有差,这铃铛寒意甚重,不像正经玩意儿。”

    谢廊无仿若未闻,将其握于手中,“无妨,她以后若要什么便给她。”

    这话重阳自然欣然接受,没曾想那姑娘还能给他拉些生意来。

    只是见他将那铃铛收下,并无再还给他的意思……

    算了,小玩意儿而已,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