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城和谢长奎也坐了上去。

    小小的沙发略显拥挤。

    姜一手上聚拢灵力,在布偶上捕捉管东的气息。

    随后灵力倏地放大,包裹住沙发上的四位家长。

    谢长奎刚开始还睁着眼,想看清姜一的动作。

    可是他眼皮越来越沉,终于支撑不住,合上了。

    闭眼后就是一阵下坠感。

    再睁眼时,谢长奎看到管东爸妈,还有汤城都在他身边。

    而他们所处的环境是一间教室。

    教室的风格他们很熟悉,初中三年,他们来学校开过很多回家长会。

    管东穿着校服,正在整理桌上的课本。

    课本中夹着一本地理杂志。

    管东的爸妈一看到儿子,顿时扑了上去。

    “儿子,儿子,我是爸爸,我是爸爸。你看看我们啊。”

    管东妈伸手想要搂儿子。

    他们的手却穿过了孩子的身体,连一点温度都没有感知到。

    管东也压根就看不到他们,自顾自的摩挲着地理杂志的封面。

    谢长奎出言提点:“在这个环境下,咱们只是看客。

    你看,咱们出现在教室中这么久,这些孩子个忙个的,压根就没看见咱们。”

    说话间,一个扎马尾的女孩走进教室,坐到管东前排的位置。

    几位家长都认出来了,她就是和管东一起遇难的女孩。

    她的名字叫傅若荔。

    小姑娘皮肤白皙,大大的眼睛好像会说话,笑起来嘴角还有酒窝。

    她整理书包后,回头和管东搭话。

    “管东,过几天就中考了,你考完有什么安排吗?

    我妈说了,想带我出去旅游。”

    管东抬眼偷瞄傅若荔,又很快低头。

    就是这偷瞄的一眼,满满都是少年的欢喜和青涩的爱慕。

    管东爸妈互望。

    儿子在学校有喜欢的小姑娘,他们做父母的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傅若荔追问:“你想去哪儿?你说话啊?”

    管东摸了摸地理杂志,眼神满是向往。

    杂志封面是一座险峻的山峰,充满神秘的力量,正是棋山。

    他低语道:“我想去棋山探险,可我应该不会去的,我爸妈肯定不让。

    从小到大,他们生怕我磕了碰了,哪里都不让我去。

    不怕你笑话,我连动物园都没去过。

    我妈说,她看过很多新闻,说动物园管理不善,野生动物跑出来把游客弄伤了。

    我想,我整个暑假,都应该会在家里度过吧。”

    管东爸妈心疼不已。

    在他们认知里,儿子最是听话懂事,乖乖的接受家里安排。

    可他们从来没想过,儿子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向往,而且这么喜欢地理杂志。

    傅若荔笑着道:“没关系的,现在网络那么发达,就算不能亲自去看,网上也有很多图片可以观赏。

    和亲身去了也没什么区别。

    等我出去玩了,我给你发视频,让你也有参与感!”

    傅若荔说完,就背着书包和小姐妹一蹦一跳出了教室。

    管东的目光一直追随傅若荔的背影,久久无法收回。

    放学的路上,管东和自己的好朋友聊天。

    他情绪低落的问:“你中考有把握吗?”

    朋友笑了笑,“切,我学习你也不是不知道,说不定要去上职中。

    你不一样吧,你学习不错,努努力,说不定能和傅若荔考上一个学校呢!”

    显然,这个朋友是知道管东喜欢傅若荔的。

    管东用手指抠着书包肩带,“傅若荔成绩那么好,肯定能考上重点学校。

    我就不一定了,就算考上,我爸妈也不会让我去的。

    他们怕我住校受欺负,怕我在学校认识坏同学,怕我吃不好,怕我住不好。

    所以,他们肯定会让我读离家最近的学校。”

    管东父母愧疚的互望,他们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朋友拍拍他肩膀,“嘿,你咋这么悲观?

    考高中那可是人生转折点,一辈子的大事,他们不可能独断专行。

    再说,你就不能勇敢一点,和他们说不吗?”

    管东陷入沉默,半晌才说道:“我爸妈从小就和我说,他们生我有多么不容易。

    他们养大我有多么不容易。

    我懂的,所以我愿意听他们的话。

    嗐,初中我就考上重点学校了。

    但他们怕我胆小被欺负,给我转到咱们学校来的。

    他们不指望我有大出息,只希望我在他们身边平平安安长大。

    考到本地离家近的普通大学,在他们的资助下买个离家近的房子。

    上个普通班,娶个普通媳妇,再生个普通孩子。

    按部就班。

    其实我更愿意看看广阔的天地,想去自由遨游,就算摔的头破血流。

    可想到他们养大我的不容易和苦楚,我又屈服了,愿意接受他们的所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