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老师神情担忧,叮嘱了保安大叔好几遍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下电话后,她扶着桌子缓了缓腿软,一向和气柔弱的脸上出现了几分坚定。

    因为已经放假了,教师办公室里空dàngdàng的,此时也只有她一个人在。

    先和任老师说一声吧,然后再和校领导打电话,苗老师心里如此想道,然后便小跑着去找应该还在班级教室逗留的任老师。

    “动作利索点,都不着急回家啊?一会儿最后走的记得关灯、检查门窗。”

    任红英是班主任,自然不能像普通任课老师那样放学就能离开。

    在班里待一会儿,她便向外走去,还得去宿舍里转转,继续催促那些迟迟不离校回家的学生。

    当然,容心是个例外。

    她想起来自己班里这个数一数二的好学生就忍不住叹气。

    小小年纪失去了父母,人生对那个孩子也太不温柔了。

    虽说奶奶和叔叔婶婶还在,对了,开学那天跟着来的其中一个人就是容心的婶婶吧。

    那股不自觉的冷淡和尴尬劲儿她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也怪不得那孩子平时放假不愿意回家,哪里是家啊。

    教室里,叶稳和几个男生边收拾东西边隔空说笑,不一会儿就成了损人,你来我往地,一派孩子气的热闹。

    任老师站在教室外面听了不禁失笑,这群孩子……

    从抽签分到了第一、第三名,从知道了容心父母去世的事,从甫一入学开始,她便着重关注着那孩子。

    没见面之前,她以为那会是个学习好但性格内向甚至偏yin郁的孩子。

    但开学报道那天,却有个洒了满身阳光、笑得温和的漂亮孩子走到她面前,说“我是容心”。

    入学之后,有一个班的孩子在旁叽叽喳喳,她发现相比之下容心显得格外懂事,或者说格外成熟。

    不仅没有像她以前想象的那般不善jiāo际,反而对谁都很温和,大大方方地,虽然并不咋呼,但和班里的人都能自然地说得上话。

    而且任红英也发现了,那孩子下意识地照顾着每一个同学。

    以一种大人照顾小孩的那种理所当然。

    也对,有父母宠爱的孩子才是孩子。

    她想,容心的父母一定是对很好的父母,所以那孩子才养成了如此好的性格,而一朝失去父母,骤然变化的家庭环境促使容心的心智迅速成熟,超过了同龄人。

    这些从容心发表在报纸上的文章还有作文里面都能看出来。

    那种超越了同龄孩子的思想,以及其中那无法让人忽视的仿佛身后影子一般的浅淡忧郁。

    父母的死亡终究对那孩子产生了影响。

    任老师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容心那孩子基本不参与其他同学的游戏,总是很安静地待在座位上,玩得好的李程程也是个有点内向的人。

    孩子果然还是开开心心、闹腾点儿比较好吧?

    正当任老师一面打算往宿舍楼走,一面思考要不要鼓励容心多玩一玩、多闹一闹的时候,忽然听见实习的小苗在叫她。

    她在走廊里站定,转过身就看见苗老师一脸焦急地小跑过来。

    “怎么了?这么着急。”

    听苗老师说完,任老师的脸色也凝重下来,在校门口闹事的混混……

    看到小苗老师的内疚神色,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慰说道,“不用自责,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可……”苗老师低着头,仍然觉得这都怪自己。

    任老师安抚地拍了拍苗老师的手,“咱们先想办法吧。”

    走到一边去商量解决办法的两个老师并没想到,她们的对话被一班的几个学生听得一清二楚。

    原本开开心心打闹说笑的几个人沉默了下来。

    为了偷听清楚他们都贴在门边上,现在听完了也没散开。

    “靠,欺负苗苗老师,还敢上咱们学校门口堵着,特么的死混混。”

    “胆子不小。”

    ……

    几个男生忍不住低声骂起来,而班里剩下的那俩女生也在担心苗苗老师。

    叶稳听完老师们的对话后一直沉默着,眼神却愈加愤怒,他攥了攥拳头,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那几个混混长什么猴样儿。”

    其他几个男生一听也纷纷响应,都要跟着过去。

    不过却被叶稳拦住了,“找一个去宿舍报信,看还有谁在学校,愿意来门口找我们的就来。”

    说完他又转向那两个女生,“你们女生就别来门口了,和苗苗老师、班主任待在学校里,别出去。”

    jiāo代清楚之后,个头不高但气势却不一般的叶稳便带着两个男生往校门口走了。

    宿舍门被突然打开时,容心正悠哉地半躺在自己的chuáng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