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了看我,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有种他好像在说自己已经被讹上了的心虚感,不由得松开手,

    乖乖地挥了挥向他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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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回来的时候还顺便买了一些零食,我哼着歌从袋子里拿番茄味的薯片。

    “最近不要出门,外面有些乱。”

    说这话的时候他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屏幕上正播着我每天按时收看的卡通片。

    包装不小心撕歪了,我随即若无其事地问,“怎么了?什么叫乱呀。”

    他告诉我本市的黑道似乎在找什么人,为避免麻烦在家里待着比较好,省得受牵连,毕竟被找的是个女孩子。

    黑乎乎的衣柜里,我盯着衣服下面的武器箱子看了一会儿,却没有往日里感到的安全感。

    有枪又如何呢?里昂最后不是死了吗。

    第二天上午,男人依惯例在书桌那儿写稿子,我默默地端过去一杯热茶,然后便回沙发看手里的书。

    那个人非常认真地思考、写作,笔尖与稿纸摩擦发出了唰唰的声音,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分明。

    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工作啊。

    吃完午饭把碗筷也洗gān净后,我礼貌地向他道谢,“谢谢你收留了我这么长时间,今天也该回家了,我怕再不回去我父母该报警了。”

    我以为他会欣慰地点头,然后夸我知道不让家人担心了。

    可他却只是皱眉看着我,表情很严肃。

    “你应该明白你最好不出门。”

    我尽量平静地坐在椅子上,桌子下面的手却忍不住捏紧。

    “你的父母应该已经死了,家里估计也埋伏了人,你离开是想去哪里?”

    他平和的话语对我来说不亚于惊天巨雷,我猛地抬头看过去,眼睛酸酸的疼,“你早就知道我骗你了?!你是不是看我像个傻子一样好玩?!”

    眼前的景象变得越来越模糊,我深感丢脸,但眼泪就是止不住。

    “哎,你别哭啊。”男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一只手放在我的背上,另一只手拿着纸巾轻轻地为我擦脸上的泪水。

    我抽噎着继续问,“你不嫌我骗你?你对我那么好,可我…”

    他拍了拍我的脑袋,温和地笑了笑,“我明白,所以没有关系。”

    “另外,我这儿的门锁是b级,算是市面上最好的一种。”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这、这家伙究竟是什么绝世好人啊?主业怎么回事儿???

    我趴在他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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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一开始就在骗他,我根本不是离家出走,也没有弟弟。

    啊,曾经有过。我还小的时候,妈妈生了弟弟,可是弟弟得了重病,家里没钱他很快就死了。

    从那之后我的父母就变了,杀人放火不知道gān没gān过,但是抢孤儿寡母钱、骗老人棺材本这种事没少做。

    他们总是在骗人、骗人、骗人,结果一不小心就骗了黑社会,把自己的命给搭上了。

    我基本上一直自己住,父母也根本不管我,过几个月扔些钱而已。

    那些人在杀掉偶尔回来一趟的父母后就开始收拾现场,我一直躲在卧室的衣柜里等他们走后才离开。

    看样子还是被他们发现有漏网之鱼了。

    而我躲进这个男人家里才不是因为门锁好开这种蠢理由。

    谁让他对野猫和小孩那么温柔了,让我觉得他是个好人,不会忍心拒绝我。

    一直耐心地安慰我,见我不哭了之后男人热了一杯牛奶塞过来。

    “你在家自己玩一会儿,我去把这个事解决了。”说着他就要去衣柜里拿装着武器的箱子。

    “你别去!”我一把抱住他的腰,声嘶力竭地不让他走。

    为什么?根本没必要为我去惹麻烦,我只不过是个骗了他利用他的无耻之徒。

    根本没必要,去送死…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问:“你想给你父母报仇吗?”

    报仇?我迷茫了一瞬,也只是一瞬,“不。”

    “对我来说,他们被法院判处死刑而死,还是被黑社会报复杀死都没什么不同,”我紧紧抱着他,拼命汲取着温暖,“你没有滥杀无辜吧?”

    “如果你是指普通人的话,并没有,普通人不会有出得起价钱的仇家。”

    他语气淡淡地说道。

    “好了,你不用害怕,谁也不会找到这里来的,”男人拍了拍我的背,示意我松手,“你还挺机灵,知道躲到陌生人家里。”

    我站直身体,但依然拽着他的手,仰着脸劝阻,“那你也别去,我本来就该去找警察的,他们会保护我。”

    他摇了摇头,“那你也得能进去。行了,别闹了,听话。”

    事实证明,成年男人的力气真的很大,如果他执意要走,我根本就拉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