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皆是修德禳灾,主公这次的法子应对蝗灾非常有效,但是传出去只怕会有人说杀虫太多有伤天和,若祭天的时候以蝗虫为祭品还好,如果……”沮授想起刚才铺天盖地飞过去的一片片蝗虫,实在想不出那东西该怎么入口。

    民间以蝗虫为虫神虫王,做的太过火难保不会有人借机生事,黄巾之乱才过去不久,前车之鉴在前面摆着,万一民间再有人假借神明的名义闹事,他们一时半会儿只怕分不出精力来平乱。

    蝗虫过境遭难的不只一地,安抚百姓需要时间,他们冀州之前喂养鸡鸭挖掘虫卵不敢掉以轻心,这次损失不会太大,怕只怕关中豫州等地出现差池到时候再连累冀州。

    他们的人到关中没多长时间,豫州只有戏志才勉力支撑,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要是从关中或者豫州乱起来,一个不小心没准儿就会出来第二个黄巾之乱。

    荀 无奈叹了口气,“先回去吧,把要安排的事情安排好,然后再去请示主公,至少知道主公的用意才是。”

    是他们愚钝吗?

    应该不是。

    那就只能是主公的想法过于超凡脱俗,他们这些凡人还没到主公那种境地,所以才听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焕出门亲眼看了情况,回到府上后就把自己关进书房,曹昂苦着脸蹲在门口想进去又不敢进,他要怎么说才能让主公打消吃蝗虫的想法?

    不把蝗虫当虫神虫王捧着敬着他可以理解,毕竟那是害人的玩意儿,他见了他也想让蝗虫死光,可是给鸡吃给鸭吃给什么吃都行,总不能给人吃啊。

    不一会儿,原焕推开门出来,看了一眼愁眉苦脸的曹昂忍不住摇了摇头,让他别那么紧张,放宽心就是,外来的蝗虫不能吃,他们冀州的蝗虫没到成灾的程度,捉的及时的话未必不能当零嘴儿吃,“记住了,黑色的不要,只要田里刚孵出来不久的绿色蝗虫。”

    “我怎么感觉天上飞过去的全是黑不溜秋黄不拉几的蝗虫?”曹昂小声嘟囔了几句,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们家主公一眼,看他连需要的蝗虫长什么样都列了出来,无奈只能安排人去城外抓虫。

    他没见过这么严重的蝗虫,小时候在老家没少去田里抓落单的蝗虫,夏天天热,一大家子都要去田庄避暑,田庄里没什么好玩儿的东西,太阳落山之前的河边和田里最好玩,他也是自小见多识广的人。

    主公要找的应该就是他小时候抓过的那种蝗虫,话说回来,他以前见过的是绿色蝗虫,怎么刚才城外看到的那些要么是黑的要么是黄的,蝗虫和蝗虫也有区别不成?

    大概面由心生,以前见过的那些绿色蝗虫脾气温和,很容易就能捉住,也不会把田里的庄稼吃干净,在蝗虫里也是容貌清秀的那一拨,黑色黄色的这些一出现就成灾,肯定是蝗虫群里面目可憎的那一拨。

    还挺好玩。

    *

    州牧大人要祭天的消息很快传遍全城,邺城书院因为蝗灾都特意放了几天假,让那些学子们亲自出去看看,也好知道什么叫民生多艰。

    年纪大的士子自由行动,像袁 、郭奕这样的小孩子不能到处乱跑,索性收拾东西回家待着。

    袁 小公子习惯了书院的生活,不在书院也不肯让自己闲着,他认字早,学东西也快,家里各种各样的书籍都有,想看什么都能看,索性找了本《春秋》来看着玩。

    大道理他看不懂,只看里面的小故事还是可以的。

    某年某月某日,这谁谁谁烽火戏诸侯导致天下大乱,不幸的被史官拿小本本记了下来。

    某年某月某日,这谁谁谁临政三年终日作乐,不光没有被骂,还说出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名言,幸运的被史官拿小本本记了下来。

    某年某月某日,这谁谁谁派了个嘴皮子功夫非常厉害的武将去打仗,结果被对方打的全军覆没,不幸的被史官拿小本本记了下来。

    小家伙看故事看的入迷,每天安安分分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书,连和小伙伴一起玩打仗游戏都没有兴趣了。

    书房里的父子俩各忙各的,袁 小公子成功啃下另一篇新故事,挺起胸脯骄傲的不行,虽然上面的句读父亲已经帮他标好了,但是他这次没有找父亲问生字,全篇都是他自己读下来的,这可是第一次耶。

    “阿爹,祭天能让上天知道凡间发生了什么吗?”小家伙 瑟了一会儿,看他爹还在奋笔疾书,看了一会儿后忍不住问道,“就是那种,上天听到我们的祈求,让外面的蝗虫一下子全部死光光。”

    明天就是祭天的日子,别人都能出去观看,只有他不行,阿爹说他年纪小,怕外面蝗虫太多吓到他,明明他一点也不害怕,阿爹就会小瞧人。

    袁 小公子也想跟着去祭天,可是胳膊扭不过大腿,他亲爱的父亲不松口,他再想跟着去也只能想想,谁让他年纪太小,想偷偷溜出去都溜不出去呢。

    原焕放下笔揉揉手腕,喝了口水润润嗓子,看着小家伙充满求知欲的眼神,抬手把小家伙招呼到身边,“ 儿觉得祭祀天地就能解决问题?”

    “应该能解决吧。”袁 煞有其事的想了一会儿,说完之后又点了点头,“如果祭天没有用处,为什么还要祭天呢?”

    原焕:……

    好吧,古往今来只信奉有用之神的淳朴国人果然不会让他失望,连小孩子都有这种意识,可见只要蝗虫能换粮食,九成九的老百姓都愿意拖家带口抓蝗虫换粮食。

    原焕带着小家伙来到窗前的小榻上坐下,沉吟许久才又开口,“在很久很久之前有过这样一个皇帝,他的国家也出现了蝗灾, 儿知道蝗虫铺天盖地出现有多可怕,田里的庄稼被吃光了,人没了吃的就会饿死,这个皇帝特别着急,为了赶紧解决蝗虫,于是赶紧建造祭坛向上天祈祷,只盼上天能看到他的诚心,赶紧让蝗虫离开他的国家。”

    “然后呢?蝗虫走了吗?”袁 嘿咻嘿咻爬上小榻,把他们家父亲这边的窗子关掉,免得外面的风吹进来再把人吹着凉。

    他身体强壮不怕吹风,阿爹不行,所以外面的风还是只吹他自己吧。

    原焕被小家伙求表扬的小眼神儿弄得有些心梗,他其实也没那么娇弱,大热天的吹吹风又不能把他吹跑,臭小子是不是紧张过头了?

    老父亲看看儿子亲自关上的半扇窗子,抿了抿唇很不开心,没办法,他是大人,不能和小孩子一般计较,关上就关上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个关节点可不敢生病,“皇帝建造祭坛祭祀天地,当时立刻有官吏回报说他们那儿的蝗虫不吃庄稼改吃路边的树叶杂草了,还有的说他们那儿忽然开始下大雨,蝗虫全部被大雨给淋死了,更有甚者,祭坛附近郡县的官吏上报,他们那儿的蝗虫有感于皇帝威严,生怕皇帝给上天告状后上天惩罚它们,一时间开始绝食不吃东西,没几天就全饿死了。”

    “还、还能这样?”袁 小公子听的目瞪口呆,他以为他看过的史书已经有很多着傻兮兮的小故事,没想到他没看过的地方还有那么多离谱的事情。

    是的,离谱。

    虽然小家伙才开始读史书没多久,但是他知道蝗虫肯定不会因为皇帝祭天就畏罪自杀,前面被大雨淋死还有可能,后面绝食而死绝对是胡说八道。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听说过有绝食的蝗虫。

    哦,他好像现在也没多大。

    反正蝗虫绝食而死就很离谱,如果祭天真的那么有用,现在怎么还会有蝗虫,那些讨人厌的虫子肯定好几百年前就被一次又一次的祭天给消灭干净了。

    小家伙一脸“爹你忽悠我”的表情,看的原焕不由笑了出来,“当时的情况的确是这样,皇帝听到各地都传来好消息后可开心了,开始每天都祈祷上天赶紧把那些蝗虫全部消灭,连我们 儿都知道祈祷没有用,可想而知那个皇帝有多荒唐。”

    “是的,没错,太荒唐了。”袁 小公子本来想的是祭天可能没多大用处,但是毕竟年年都在祭祀,总归要有点用处才行,小孩儿心思变的快,一听他爹这么说立刻改了想法。

    祭天就是没有用,人定胜天,向他们一样捉蝗虫烧虫卵才能打败蝗虫,祈祷是没有用的,靠自己才是最棒的,“接下来呢?那个皇帝那么荒唐,应该没本事解决蝗灾吧?”

    “然后啊,自然是蝗虫肆虐,百姓遭殃。”原焕揉揉小家伙的脑袋瓜,唇角微扬带了几分笑意,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官员大多阿谀奉承,为了让皇帝开心只会拍马屁,他们不理会蝗虫,蝗虫便能肆无忌惮的繁衍生息。”

    一般的蝗虫可以活四五个月,如果条件合适,不出一个月就会有下一代,这样一代接一代,从夏天到秋天这几个月的时间,足够蝗虫的数量翻上好几番。

    蝗虫的数量太多,形势严峻到一定程度,就算官员想瞒也瞒不住,皇宫再怎么戒备森严也只能防备人,防不住有翅膀会飞的虫子,那么多蝗虫遮天蔽日,皇帝就是傻子也该知道他被地方官给骗了。

    一连三年,年年大旱,年年蝗灾,年年饥荒,蝗虫的数量一年比一年多,多到这个皇帝的国家都装不下,一直飞到北边其他国家,吓的其他国家的人哭着喊救命,毕竟那么多蝗虫,没点机遇一般人还真见不着。

    袁 皱皱鼻子,对这个皇帝非常不满意,他自个儿在皇宫里有吃有喝,蝗虫把百姓的粮食吃完了百姓怎么办,这样的人怎么有脸当皇帝,他要是那个皇帝,在蝗虫刚开始肆虐的时候就禅位不干换个有本事的人上来,自己没本事还不能让有本事的人来收拾烂摊子吗?

    还好他不是那个皇帝,他没有那么蠢,如果真的是他,他肯定和阿爹一样能干。

    小家伙哼了一声,扬起下巴骄傲的不行,“阿爹,那个皇帝是谁,你把名字告诉我,我去写文章骂他。”

    “字认全了吗还写文章骂人,小孩子家家安心读书,不要想那么多。”原焕笑着说道,那个皇帝是好多年之后的皇帝,姓赵名恒,是宋朝的第三个皇帝宋真宗,他倒是能说,可是说出来除了他也没人知道这是谁。

    “阿爹不说,等我看书看多了自己去找,一定要把他骂的不敢见人。”小家伙攥紧拳头,眼里燃着愤怒的火焰,就算那已经是个死了的皇帝,他也要骂到那家伙在地底下也没脸见人。

    真是太过分了!

    小家伙正在气头上,现在说什么也听不进去,原焕索性让他自个儿生闷气,看书看多了也找不出来,他看的是几千年后的史书,小家伙就是把现有的所有书都翻过来一遍儿也找不着。

    袁 气鼓鼓的挥着拳头,看他爹讲完故事又要回去继续处理公务,连忙拉着他的袖子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阿爹,既然祭天没有用,我们为什么还要祭天啊?空下来时间多睡一会儿不行吗?”

    “祭天对蝗虫没有用,但是对人有用。”原焕无奈的看着化身十万个为什么的小家伙,非常有耐心的给他解释,太深奥的说法小家伙听不懂,那就说的通俗易懂。

    简单点来说就是,祭天不能让蝗虫畏罪自杀,但是能让蝗灾之下的老百姓振奋起来,原本一天能抓一麻袋的蝗虫,经过祭天的激励之后一天能抓十麻袋,这样一来,蝗虫就能更快的被消灭掉。

    他们尊敬上天,信奉上天,但是不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天意上,老百姓不能这样,当官的更不能如此,再往上走,如果一国之君整日沉迷于烧香求神,这个国家和废了也差不多了。

    小家伙似懂非懂的晃了晃脑袋,回到他自己的小书案旁坐下,托着脸想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想明白了多少,总之心里已经认定求神没用,像他们家父亲这样不要神仙帮忙什么都能自己干的才是最厉害的。

    阿爹比神仙更厉害。

    袁 小公子坐正了身子,板着小脸继续看他的《春秋》,那个皇帝那么荒唐,他一定能在史书里找到那家伙究竟是谁,也不枉他刚才生了那么大一场气。

    小家伙本来心心念念想跟着去祭天,现在也不想了,恨不得一下子把所有的史书都看一遍,被书简硬塞进脑袋里也得找出来那个可恶的皇帝是谁。

    可怜的小公子不知道他就是真的把现有的书籍全部看完了也找不出故事里的皇帝,奈何他那无良的父亲不打算告诉他真相,他只能继续在书山学海中找那不存在的真相。

    第二天一早,原焕早早起来收拾好准备出门,祭坛设在城外,他们要从城里过去,不早点过去的话,待会儿街道被出来观看祭礼的百姓堵上,他们想过都过不去。

    袁 小公子有模有样的出来送父亲出门,在门口拉着他爹叮嘱了好一会儿,要不是今天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没有太阳,他甚至想让旁边的卫兵带上伞给他爹遮阳。

    小家伙想到这里,抬头看看不知道在哪儿的太阳,心里琢磨着虽然祭天没有用,但是以他们家父亲的厉害,没准儿祭祀完了天就晴了,还是带上伞比较好。

    原焕哭笑不得的将操心到停不下来的儿子哄去隔壁找郭奕一起读书,这才终于上了马车。

    郭嘉不在,郭府没有主事人,小家伙们平日里在书院不显,回到家中就显出冷清了,他原本想让郭奕和以前一样和袁 住在一起,只是人家不同意,小家伙人不大却很有主意,愣是找了一堆理由来说服他,能说会道的倒真像是郭嘉的孩子。

    曹昂骑马跟在旁边,看看后面马车里坐着的厨子,搓搓胳膊忍不住头皮发麻,夹紧马腹快走几步来到他们家主公所在的车厢旁边,凑到车窗前小声问道,“主公,真的要吃蝗虫吗?”

    原焕掀开车帘,笑吟吟看着紧张到额上冒汗的少年郎,“怎么?害怕了?”

    “有点。”曹昂咽了咽口水,握着马鞭的手都在颤抖,这时候也顾不得男子气概了,可怜兮兮的看过去,试图躲过接下来的可怕事情,“主公,那什么,我也还小,也没比陛下大几岁,可不可以不去祭天啊?”

    小公子他们年纪小不用去祭天,陛下年纪不大也不用去祭天,主公是不是知道吃蝗虫很可怕,怕吓到小孩子,所以才不让他们一起跟着?

    生吞蝗虫太可怕,主公还带了厨子当做掩饰,带厨子有什么用,蝗虫成了死蝗虫就不是蝗虫了吗?

    主公啊,您睁开眼睛看看,那些虫子真的很吓人。

    这都过了那么多天了,文若先生他们怎么就没把主公劝住呢,唉,回头一定让曹丕那臭小子多读书,最好比所有人都能说会道,这样将来主公再有什么奇思妙想的时候就不怕没人劝了。

    曹昂可怜巴巴的想要临阵退缩,可惜他们家主公不给他这个机会,车厢里坐着的青年笑的好似阳春三月的日光,好看的让人心神恍惚到脑子里什么都不剩下。

    等到曹昂小少年回过神来,他们已经到了城外搭好的祭坛。

    第122章 众生皆苦

    蝗虫过境,州牧要在城外祭天,邺城百姓知道消息后早早就盼着这一天,原焕觉得他们走的已经不算晚,然而他们出门的时候外面已经挤满了人。

    天刚蒙蒙亮就有百姓出现在街道上,马车出来的时候引起一阵骚动,街边的百姓面露激动,垫着脚尖想透过车厢看到里面他们那救万民于水火之中的州牧大人。

    冀州不是蝗虫真正爆发的地方,最先爆发蝗虫的关中一带情况最为惨烈,那边的百姓没有喂养太多家禽,春耕时也没想过先清理虫卵再耕种,那些藏在土里的蝗虫卵一夜之间变成吞噬庄稼的蝗虫,农夫再怎么哭天喊地祈求上天,那些即将成熟的庄稼在铺天盖地的蝗虫侵袭下也毫无抵抗之力。

    飞蝗过境,寸草不生,别说庄稼,连野草树叶都不会留下。

    冀州的百姓这次没有遭受大灾,但是他们以前不是没有经历过蝗灾,皇帝失德,上天降下惩罚,这些年天灾不断,近十年来只蝗虫就出现了好几次。

    漫山遍野的飞蝗一旦过来,所经之处什么都不剩下,朝廷赈济不到位,每年都有不少人饿死,他们冀州现在看上去安稳,可是早在十年前,黄巾之乱就是在他们这里率先爆发的。

    如果不是日子过不下去,谁愿意铤而走险当反贼?

    如今离黄巾之乱也不过十几年,除了垂髫稚童,大部分人都经历过当初的混乱,因此对饥荒更加恐惧,冀州本地的百姓尚且如此,那些逃难而来在冀州安家的流民更是胆战心惊。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经历过挨饿受冻的日子的人都不愿意再过那种生活,还好他们冀州这次没有损失太多,不然的话,天底下就再也没有他们的安身之所。

    原焕把该做的都做了,只是冀州那么大,总有几个不听话的父母官,冀州有,兖州、豫州当然只能更多,上层的政策制定的再缜密,下到基层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平日里没遇上事儿,得过且过也就过去了,这次遇到蝗虫,诸郡县哪个尽心哪个不尽心就暴露了个彻底。

    懒怠荒政的父母官再怎么懒散,看到一夜之间漫山遍野的蝗虫也慌了,也顾不得前程不前程,赶紧上书请罪顺带求上官赈灾救济,更有胆小的家伙被蝗虫吓破了胆,直接扔下一县的百姓主动跑到邺城来哭嚎认错,以为只要哭的真诚就可以逃过一劫。

    邺城官署里的人都是原焕精挑细选亲自留下的,谁哭的大声谁就有理这种事情根本不存在,如果事先没有安排,忽然间遇到天灾匆忙请求赈济还说得过去,可是现在提前有过防患措施,喂养鸡鸭翻掘虫卵的事情安排的不只一年,在防患于未然的情况下还能让治下灾情如此严重,县衙上下没有一个官是无辜的。

    还有那个扔下百姓跑来邺城哭丧的县尉,突发情况下如此行径就能直接处死,更何况是现在。

    田丰是整个邺城官署中脾气最暴躁的那一位,来人正好撞在他手上,连为自己求情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知道具体情况的田大人拔剑砍了。

    当官不为民做主,还在大灾之下抛弃百姓一个人逃走,不砍了他的脑袋怎么对得起那些被蝗虫糟践的庄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