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分了啊!撞了我两次了!”

    熊孩子生得圆滚滚的,一看就吃得好穿得好,在家里受娇宠惯了,现在忽然被一个陌生女人训斥,顿时大哭大闹起来。

    陆绒瞬间有些手足无措,她慌忙松开手,感觉自己没用多大力气,怎么这两个熊孩子就哭得这么惨呢?

    “别哭了别哭了,我又没说你们。只是……你们以后,哎哎,别哭了好不好,你们以后在外面注意点就好了……”

    她还想说些什么,就被一个风风火火地冲过来的女人狠狠地推到了一边。

    “谁给你胆子欺负我小孩子啊!看他家长不在好欺负是吧?我告诉你啊!这事儿今天没完了,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女人横眉怒目,就差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了。

    陆绒难以置信地听完,磕磕绊绊地问道:“你……你让我给你什么说法?”

    “废话!你欺负我家小孩,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来啊,别怕,妈给你们撑腰!”

    女人拽过两个熊孩子,一左一右揽在自己的臂弯下。

    单这么看上去,还真是为母则强的女人在保护自己的孩子。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病人很多,整日里奔波在求医路上的烦闷,使得他们也需要散发一些情绪,于是很快就有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朝着这边指指点点。

    顾临深挂完号走到大厅里的时候,瞧见的就是陆绒涨红了脸、气鼓鼓地瞪大眼睛的模样。

    旁边有人目睹了事情经过,同情地说道:“唉,现在这个世道,家里人都不管小孩。小孩不讲礼貌,大人也不讲理,啧啧,这个小姑娘真可怜……”

    顾临深走到陆绒身后,塞给她一张挂号单。

    “去看医生。”

    他看都没看对面的女人。

    女人见有人来了,面上闪过一丝害怕,继而又扬高了嗓音:“哟,来帮手啦,我不管!你今儿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你简直不讲理啊!明明是你家小孩先撞到我的!”

    女人一听,顿时号叫起来:“天哪!还讲不讲法啦!你把我家小孩子都给吓坏了,现在还怪我?你……”

    “如果你想讲法,可以和我慢慢谈。如果的确是她的错,责任我们会承担。”顾临深优雅地递过去一张名片,表情清冷肃然,“如果不是……这位女士,我们也会追责到底。希望你好好考虑。”

    “你……你是律师?”女人结结巴巴地说着,不自觉捏紧了手里的名片。

    顾律师微微勾唇,不置可否。

    一场闹剧就此散场。

    等到去看医生的时候,陆绒的伤口都结痂了。

    医生瞥了两人一眼,提笔写了几个字,说:“哎呀,小姑娘,你男朋友真的是大惊小怪啦。你这就是蹭破了皮,外加软组织挫伤,吃点药,平时再涂点软膏就好了。”

    陆绒被说得面红耳赤。

    偏偏顾临深却很是正经地压低了眉峰,认真地和医生交流起各种注意事项。

    末了,他一抬手,把陆绒揪了出来。

    “刚才让你好好待着,怎么还惹事了?”

    陆绒本来就憋了一肚子委屈,被他这么一训,更心酸了,用力压了压唇线:“不怪我啊……明明是那两个小孩子来撞的我。”

    顾临深悠悠地道:“哦?”

    “我说的是真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啊!”

    “我去拿药。”

    “喂!顾临深!你怎么不信我啊!”

    陆绒气鼓鼓地看着他远去,一个人默默地坐在位置上,左顾右盼,很是无聊。

    她身旁一对甜甜蜜蜜的小情侣难舍难分地吻别完,女孩撒着娇说:“那你快点去,我在这里等着好啦!”

    陆绒别开眼,越发感觉心酸。

    为什么别人可以这么柔情蜜语,换到她就是一天到晚被骂?

    她还在发呆,女孩就凑了过来,笑眯眯地道:“之前那个是你男朋友吧,真的好帅啊!”

    陆绒一顿,“啊”了一声。

    女孩又说:“我看他好像很关心你啊,从一进门就显得特别小心,而且……”

    “你千万不要被他骗了!”陆绒提高了嗓音,怒气冲冲的,“他就是个……特别虚伪的小人!”

    “啊?”轮到女孩大惊,“怎么可能?”

    “我给你看。”陆绒趁势挽起袖子,给女孩看自己摔出来的青青紫紫的伤痕。

    “这都是他打的。我跟你说,他有家庭暴力,动不动就打我。”陆绒心一横,厚着脸皮继续瞎编,“他嫉妒心超强的,一看到我和陌生人说话就吃醋,然后回家就打我。我真的受不了了!”

    女孩犹疑地看着她,半晌才说:“看不出来……他那么心狠啊!”

    “对啊!因为他有偏执症。”陆绒重重地叹了口气,“我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他总是威胁我,唉……”

    女孩怜悯不已,沉默好半天,才望着她下定决心道:“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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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陆绒一愣。

    女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的男朋友就回来了。

    两人旁若无人地腻了一阵,女孩回头灿烂一笑:“我走啦。你放心!我绝对会帮你的!”

    陆绒朝她挥了挥手,还是有点奇怪。

    她说要帮自己?

    这怎么帮?

    陆绒愣愣地望着女孩远去的背影,重新坐下,等着顾临深。

    顾临深很快就回来了,还拎着一袋子杂七杂八的药。

    “抬起来。”

    温热的指腹贴在脚腕上,避开了她的伤口,激荡起略微酥麻的触感。酒精粘在伤口处,隐隐有些刺痛。

    陆绒下意识地缩了缩,却被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擒住了脚腕。

    “忍忍。”

    处理完伤口,顾临深又帮她涂上冰凉的药膏。

    陆绒坐在椅子上,而顾临深蹲在地上,认真地给她上药。

    陆绒怔怔地看着他低垂的眉眼,轻柔而认真的动作,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顾临深松开手,一抬头,和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陆绒一慌,胡乱找着话语:“嗯,这个药膏很好闻,像是巧克力的味道一样。”

    “待会儿给你买。”

    一看他伸手,陆绒就害怕,忙往他身后躲过去。

    “你能不能扶着我走啊!我真的没问题!”

    刚才他一路抱着她走进来,真的让她好尴尬。真不知道顾临深的脸皮是什么做的,居然能这么淡定。哪像她,都恨不得钻到地下去。

    她还在这边和顾临深你追我赶,俨然忽略了周围越来越嘈杂的声音。直到一个干脆的声音道:“就是他!”

    然后,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人身手矫健地冲了过来,朝着顾临深就是一个背击。

    “小心!”

    陆绒瞪大了双眼,刚想跑过去,却被接下来的反转彻底惊到了。

    顾临深的动作同样迅速,顷刻之间就已经反应了过来,轻易躲开了男人的背击。

    男人一见,出手又是一个擒拿。

    周围的患者被这惊险的场面吓到了,纷纷自动让开一片空地。

    男人没占到便宜,摸出“滋滋”直响的对讲机:“队长!找到了,就在这边!他绝对有暴力倾向,现在还敢动手打人!”

    “好的!你先稳住!我们马上来!”

    “不好意思,我想,你可能弄错了。”顾临深站得稍远,理了理衣服领口。

    听这对话,来人大概是便衣警察,或者保安之类的。

    陆绒显然也想到了,她急忙跑过去,说:“你们是不是搞错啦?我一直和他在一起的,他绝对没做任何坏事!”

    男人痛惜地看了她一眼,义正言词严地道:“女士,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姑息这种人的!”

    僵持间,又有几个人赶了过来,其中一位摸出证件,朝着顾临深走了过去。

    “有人举报,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

    顾临深不置可否地挑挑眉:“举报我?”

    对方露出一丝不屑,却没有表明,只含糊地说:“不好意思,这个我们只能去警察局慢慢谈了。”

    顾临深勾了勾唇,笑容有些冷:“当然可以,希望不是误会。”

    “我……我也想去!”陆绒一瘸一拐地追了过来,可怜巴巴地道,“你们是不是真的误会啦,我不相信……”

    先前的男人一愣,旋即正气十足地道:“你的确得去!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