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遇到危险,报警是最好的方法。”顾临深理智地和她分析道。

    “不,我相信欢欢,不要报警。”陆绒焦急地道,“我们现在就过去,实在不行……不行的话,再说,好不好?”

    她双眼里闪烁着恳求的光芒,期待而焦虑地看着他。

    顾临深沉默片刻,最终默然地上了车,发动引擎,朝着盛景的方向驶去。

    盛景是酒店,1362是房间号,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他应该是可以应付得过来的。

    既然她这么重视程欢欢的要求,那他也不能忽略。

    很快,顾临深一路疾驰,已经将车子停在了盛景的地下停车场里。

    陆绒跑得太急,差点摔倒,他扶了一下:“小心。”

    电梯里的数字一层层跳动着,陆绒心乱如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绒刚跑到1362房间的门前,就准备敲门,顾临深及时制止了她的举动:“先听一下动静。”

    陆绒咬了咬唇,默认了。

    不知道是隔音太好,还是真的什么事情也没发生,里面十分安静。

    “程欢欢的意思,是不让你报警?”这时,顾临深又问了一遍。

    “对!欢欢强调了,别报警,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好奇怪啊……”

    顾临深安抚地扶住她的双肩:“你冷静点,我来。”

    他示意陆绒站远一点,然后狠狠地,用力踹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砰”的一声,门锁被外力破坏得摇摇欲坠,露出了漆黑一片的内室。房间里拉着厚重的窗帘,伸手不见五指,顾临深走进去,摸索着摁亮了开关。

    灯一亮,陆绒就冲进去里面的房间,也直接看见了那难以置信的一幕——程欢欢被牢牢地绑在了床上,无法动弹,长发胡乱地散在脸孔上,看不清表情。

    “欢欢!你怎么样了!”陆绒失声道,扑过去,手忙脚乱地帮着程欢欢解开束缚。

    程欢欢被她这一下给唤回点意识,嘴里喃喃了几句。

    陆绒没听清,格外心疼地看着她,一边流着泪,一边帮她拆解绳索:“欢欢,你想说什么,别着急,我们……我们慢慢说。”

    程欢欢手腕上全部都是淤青,看上去触目惊心。

    陆绒帮她解开绳索,又替她把头发拨开,一看,程欢欢脸色煞白,嘴唇上也是斑斑血迹。

    “陆绒……”

    “我在,我在!欢欢,别怕,我在!”陆绒抱紧她,一遍遍安抚着,可程欢欢还在喃喃地说着什么,陆绒摇了摇头,“欢欢,我真的没听见,你能不能再说一次?”

    “别……别报警……”

    程欢欢尽管已经气若游丝了,但说出的话,仍然是那三个字。

    陆绒怔住了。

    “欢欢,我带你去医院,走。”

    “欢欢,你是要离开我吗?”

    陆绒一惊,抬起头,玄关处站着的人,竟然是陆迦南。

    他脸上张扬肆意的笑容不再,眉眼间凝聚着浓稠的哀伤,他轻轻说着,放下手里的包装袋,一步步向着屋内走近。

    “欢欢,你真的要离开我?”

    “我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已经把你关起来了,你怎么能还想逃跑?”

    陆迦南一遍遍念叨着,表情似笑非笑,说不出的诡异。

    陆绒搂紧了程欢欢,道:“陆迦南,你别乱来,我告诉你,你……你这样是违法的!”

    “欢欢,你真的要离开我?”陆迦南恍若未闻,一步步靠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气息微弱的程欢欢,迫切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不想再看见你了……”程欢欢用尽全力,吐出了这句话。

    “好,好,很好!”陆迦南的情绪猛地激昂起来,似乎陷入了疯狂,“你想离开我,我告诉你,不可能!不可能!”

    他扭曲而狰狞的面容在陆绒的前方逐渐放大,她吓得搂着程欢欢就往后缩:“陆迦南,你冷静点,冷静点,欢欢根本就……”

    陆绒话音未落,陆迦南就“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她惊讶地看着面无表情的顾临深。

    顾临深轻微活动了一下手腕,说:“带程欢欢先去医院吧。”

    “那陆迦南怎么办?”陆绒犹豫地看着躺倒在地上的陆迦南,很是迟疑,“这个情况……”

    “最多就是晕了,我让季阳来看着。”

    顾临深很快安排好了。他的目光落在陆绒身上,不自觉地抿了抿唇:“你扶着她,我帮你。”

    陆绒愕然道:“你不帮我背着欢欢吗?”

    顾临深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死气沉沉的。

    程欢欢极为勉强地摆了摆手:“不用……扶我一下就好……”

    陆绒和顾临深一左一右搀着她,一路很小心地避开了人流。

    车上,陆绒心疼地看着程欢欢身上的疤痕,问:“欢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迦南他……唉,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总算知道程欢欢为什么说别报警了。

    一旦报警,传出去不仅是程欢欢不好,更重要的,陆迦南很有可能会涉嫌犯罪。

    所以说……

    程欢欢就算是最后,也记得不让她报警。

    “还能怎么办?”程欢欢的笑容很微弱,她似乎有了点力气,支起身子靠着窗户,喘了口气,“陆迦南用了迷药。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盛景了。可能是药效不够,半路我已经醒了,但是……”

    “那么多人,我不想……让别人知道。”程欢欢的长发被窗外的清风吹起,带着一股好闻的香气飘进来,陆绒怔怔地看着她,听着她那泛着苦涩的话语,“我只能求你了……”

    陆绒安静地听完,悄悄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指:“欢欢,别害怕。有我呢。”

    程欢欢点点头,轻声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的……”

    见她的精神看起来比酒店的时候好了很多,陆绒担忧的心情略微好转,却还是坚持道:“待会儿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吧,看看有没有别的事情。”

    “我不去医院。”程欢欢定定地看着她,“我不想去医院。”

    “不行啊,你自己看,你身上都是伤……”

    “我真的不去。”程欢欢咬了咬唇,染上了腥红的血丝,笑容轻飘飘的,“我不能去医院,医生发现我身上的伤痕,肯定会报警的。”

    她手腕、脚腕上,全是被绳索勒出来的一道道痕迹,医生一看见,肯定会觉得奇怪,负责一点的,说不定就会报警。

    到时候,陆迦南,真的就完了。

    她的态度太过坚决,陆绒无可奈何,只能让步:“可以不去医院,那我去药店买点药总行吧?等你好点了,我们再去看看,行不行?”

    程欢欢点了点头。

    陆绒松了口气,又说:“那你今天晚上要住我家,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程欢欢一个人住在北城,现在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真的很担心。

    途经药店,顾临深下去买了药,回来的时候,陆绒正被老妈子附身,一句句追问着:“那你要不要和单位请个假?”

    “我会的。”程欢欢轻轻点头。

    陆绒不太相信:“你待会儿回去就请假,反正,反正不许偷偷跑去上班,我会看着你的!”

    “我真的会请假的。”程欢欢无奈地笑了笑,“就是可能有点麻烦,最近……单位很忙。”perfect刚推出新品没多久,正处于事业高峰期,但苑总上次忽然找到她,说以后打算回到法国,把国内的产业交给她们这批新人去运营。

    那时候程欢欢很惊讶:“苑总,怎么这么突然呢,您走了,陆总怎么办?”

    她口中的陆总,是华中控股的总裁陆泽阳,一个同样事业有成的青年才俊。

    程欢欢还记得,那溢满整个办公室的淡烟色郁金香,引得perfect所有的女职员分外羡慕。

    “他只是我的朋友。”苑总优雅地弯起唇角,“欢欢,努力点,我相信你的实力。”

    她痴痴地看着眼前的苑总,是她所渴望成为的那种人——

    坚强、独立、优秀的女性。

    更何况,苑总从内而外的气质,都是独一无二的卓绝。

    程欢欢听多了夸赞,这还是第一次真正认可一个女人的美貌,尽管这个女人,是她的上司。

    “苑总在国内重新部署,其实……我不太想在这个时候误事。”程欢欢小声地解释着,“苑总对我很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