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苏绵绵迟到了半个小时。

    如果不是梁晴虞帮忙拖延,苏绵绵根本就得不到这个机会了。

    乐起,灯暗。

    音乐低沉而舒缓。

    被束缚的蝶挣扎着欲破茧。

    一切都很静。

    然后,静谧的空气中,细腻如流水般的音乐猛地拉长,拔高。

    穿着白纱舞服的苏绵绵双臂伸展,水袖飞扬。

    她高扬脖颈,挺直背脊,拉出身线。

    整个人如破茧而出的蝶,在花海中肆意飞舞。

    相比于唐南笙的舞,普通人都能看出来,苏绵绵跳的更加柔美细腻,使人身入其境。

    仿佛她就是那只蝶。

    她只是单单站在那里,就能带起心灵的震颤和共鸣。

    对于苏绵绵来说,这段舞,她练了无数遍,却总是抓不住它的jg髓所在。

    而就在刚刚,她被陆横抱在怀里,看到满天落日余晖,看到站在梁晴虞身后的唐南笙。

    一瞬间,她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心底涌动。

    她感觉自己就是那只破茧的蝶。

    上辈子的束缚,这辈子的卑微,都在此刻随着那蝶茧化成残灰,飞扬的水袖变成了她的翅膀。

    将她带向那未知而又震颤的未来。

    一舞毕,苏绵绵身体虚软的倒下来。

    陆横立刻上去将她接住。

    小姑娘青丝散落,额上都是薄汗。

    虽然腿很疼,但是苏绵绵跳的很开心。

    她紧紧拽着陆横的胳膊,梨涡显露。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喉咙gān的厉害。整个人也虚软的说不出话来。

    “你跳的很好。”

    其实陆横并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但他就是知道,这曲舞,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舞。

    任何人都及不上。

    苏绵绵露出满足的笑,台下传来掌声。

    如cháo鸽海水般带着心中的震颤。

    “梁老师,你的眼光果然没错。”

    先前最反对梁晴虞的那位舞蹈团老师一边说话,一边突然就哭了。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这样挣扎在舞蹈圈里,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却忘记了之前的梦想和初衷。

    人生是个大染缸。

    苏绵绵身上带着他们缺失的那份灵魂之美。

    什么都不用说,苏绵绵当然被定下来了。

    ……

    “唐南笙那个臭婊子!妈的!看老娘不去活剐了她!”周安安听到消息,赶到舞蹈团,看到正在上药的苏绵绵,气得头发都差点竖起来。

    “要不是陆哥及时赶到,小棉花的腿就废了。”张鑫也是拉着一张脸,尤其难看。

    当时,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动手,陆横就赶到了

    这些伤是苏绵绵被拖着走的时候蹭到的

    都是些皮外伤。

    只是小姑娘皮肤薄,稍微剐蹭一点,看着就尤其严重。

    跳舞的时候,花露给她喷了云南白药,上了绷带。

    抑制住了疼痛。

    而一跳完舞,那股子疼就从骨子里开始泛出来。

    苏绵绵又不愿意去医院,张鑫只能把自己的家庭医生喊来了,还叮嘱不要穿白衣服。

    “陆横……”小姑娘紧紧攥着陆横的衣摆,疼得眼泪汪汪。

    “我来吧。”

    陆横打拳,经常受伤,上药的事,驾轻就熟。

    小姑娘乖巧坐在椅子上,任由陆横给他抹药。

    素白纤细的小腿,委委屈屈缩着搭在那里,像截刚刚从淤泥里出来的嫩白藕。

    张鑫瞄一眼,再瞄一眼,被周安安拎着耳朵带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苏绵绵和陆横两个人。

    少年蹲在地上,眼睫轻垂,沾着血的手轻轻点上她的伤口,“疼吗?”

    “疼的。”小姑娘软绵绵的撒娇。

    陆横拿开手,俯身,轻轻的亲了上去。

    亲在膝盖上。

    苏绵绵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撞到椅子,疼得又是一蹙眉,软绵绵的哼唧出声。

    “别动。”上完药,陆横把身上的外套替她披在身上,“先休息一下吧。”

    苏绵绵确实是有点被吓到了。

    她拽着陆横的衣摆,“你陪我吗?”

    “嗯。”少年点头。

    苏绵绵咽了咽喉咙,“想要你拿着可乐陪我。”

    陆横:……

    抱着可乐,小姑娘安心的闭上眼,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小傻子就是这点好。

    悲喜来的快,去的也快。心里不留事。

    陆横的视线落到她微微发红的双眸上,他指尖轻动,按了按她的眼角。

    红红的像抹了一层胭脂。

    轻轻一压,有泪水沾上他的指尖。

    真是只小哭包。

    ……

    “陆哥,你准备怎么办?只要你一句话,兄弟们就上。”

    “对!欺负小棉花,就是在我们头上拉屎!”李大鹏用力附和。

    陆横靠在墙上,慢条斯理的抽出烟,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