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丁感觉到手心突然被挠了两下,抬起头,见宋白扣着他的手翻过来。

    “雄主?”萨丁疑惑道。

    宋白手指在他的掌心上画了一个图案,像一个奇怪的……桃子?

    “你很优秀,一直都是。但因为你把我放在了这里,”雄主点了点那个奇怪的桃子,轻柔道:“所以,你会患得患失。”

    萨丁后知后觉,那个桃子,好像平之前总在他耳边念叨的是蓝星电影里的“心”。

    所有的疑惑如同针尖戳破气球,嘭地一声,烟消云散。

    萨丁反握住宋白的手,脊背挺得笔直,宋白却感受到他的指尖湿冷的温度。

    “雄主,我……”眼里星光闪烁,吸气,正欲开口。

    “哎!老头你别挤,我看不着了!”门外突来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

    “怎么有你这种不尊敬老人的……嘘,小点声,别吵着他们。”同样是门外传来的,这个声音更加苍老。

    “……老头,我猜他们已经发现了,你看,宋少都看过来了 ”门外,年轻带一丝哭腔。

    宋白面色一沉,动作飞快,刷地一声把帘子拉好,将坐在身边的萨丁遮挡得严严实实。

    “门外的,别藏了。”

    门被推开,怀余和老者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怀余的圆脸上满是不好意思,他还抱着药,没话找话:“嘿嘿,真巧啊,又见面了。”

    后面的老者倒是一脸坦然,坦坦荡荡地向宋白点了下头。

    “没别人了?”宋白声音还有几分低沉,带着压迫。

    怀余没反应过来,是老者回复的,“放心,走廊上一共就两个,现在都在这屋里。”

    老者扫到萨丁躲的那块帘子后面,刚才出门前的担忧早已不翼而飞,转头看向旁边的雄虫,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于是从怀余的怀里夺走了药,麻利地找纸袋包起来,还细心地用笔在纸上写好服药次数,仔仔细细地包好,搁进袋子里递给宋白,嘱咐道:“这药可按时按量吃,千万不能偷懒,要是马马虎虎的,这伤一直拖着,好都好不了。”

    看上去是叮嘱宋白,眼睛却往帘子里面瞄。

    见到那块帘子慌张地抖动一下,老者满意了,向宋白道了个别,直接离开了。

    怀余左右看看,这才发现那个为老不尊的跑了!跑了!

    把他一个未成年丢在这尴尬至极的地方。

    于是也学老者,和宋白说了通什么已经请假了,补考去哪儿考的事,说完像颗圆滚滚的球,马不停蹄地走了。

    “好一点了?”宋白笑意含在嗓子里。

    “嗯。”萨丁整个人抱住了宋白的胳膊,现在正不好意思地点头。

    “他们没恶意。”宋白拍了拍他的背。

    “知道。”萨丁脸色微红地重整军服。

    宋白把笑意咽下去。

    敢大胆在外人面前争宠的萨丁,怎么在熟人面前就会不好意思成这个样子。

    “雄主,你的脚怎么了?”

    “踏空台阶,扭伤了。”宋白风轻云淡,望向萨丁:“我所有补考往推了,送我回家?”

    萨丁为难:“可是,我还有任务……哎,来了通知中心的短讯,说行程改了。”

    “那这回?”

    “一起回家!”

    “雌侍呢?”

    “当然是看雄主……”

    “嗯?”

    “退、退回去!”

    “嗯。”

    萨丁搀扶着宋白,越走越远。

    躲在拐角另一间医务室的怀余终于挣脱老者的束缚,张牙舞爪:“喂!老头,你捂我嘴干嘛,不知道你手里一股恶心的消毒水味么!呸呸呸。”

    老者嫌弃瞥他一眼,“不然呢,放你跑过去当电灯泡?”

    “他们出来了,你不会提前和我说一声啊?”怀余抖着身上的三层游泳圈,龇牙:“放着电梯不走走楼梯,傻子才做这种事。”

    为了健康常年走楼梯的老者:“……”

    老者提着他耳朵,“放尊重点,小屁孩,怎么一点也不像你雌父。”

    怀余挥了挥拳头,得意:“我可是雄虫!”

    老者毫不留情地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看你这点出息,都是雄虫,就不能学学小萨丁他雄主?”

    怀余瞬间泄了气,摆手:“他那种变态,学不来学不来。”

    只要一想到未来只守着一个雌虫伴侣,怀余就觉得暗无天日。

    老者差点一巴掌又拍下去,按捺住脾气,自我安慰,忍住忍住,这小混球可是那位托付照顾的,真打残了没法交代。

    勉强平静:“都同样年纪,你怎么不学习人家的处事态度?”

    怀余巴拉巴拉又扯了什么,还没进电梯,聒噪得老者又给了他一下,这才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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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放了文本框没点发表就睡了,头秃

    第60章

    萨丁扶着宋白刚踏入家门一步, 玄关跪着的两个衣着艳丽的亚雌齐齐膝行上前,声音低回婉转:“雄主、主君好。”

    宋白睇视萨丁一眼,对亚雌点了点下巴, 示意道:你惹出来的麻烦, 你自己收拾。

    然后, 就抱着肩膀, 靠在玄关的柜子旁,站着不动了。

    萨丁有一瞬间的呆滞。

    就在静默的瞬间,迟迟等不到回应的亚雌有点慌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彼此推搡, 然后对视一眼,又叩首道:“主君好。”

    宋白打了个呵欠, 为了补考走太早, 现在困劲上来了。于是叫来屁颠的小助理,让他扶自己回卧室睡觉,丝毫不理会后面萨丁是怎样地应付那两个亚雌的。

    反正他们话说开了, 萨丁也听进去了。若是再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那到时候, 绝不单是说说那么简单了。

    扫了一眼萨丁的无措,宋白无声轻笑,关上了卧室门。

    另一边,萨丁颇为头痛地看着眼前的亚雌。世家大族里都会挑一些貌美亚雌从小养到大, 待合适时机送出去, 来发展或结成利益同盟。肖家虽然是雌父作家主, 但同样不能免俗。

    肖家送走的亚雌有不少, 萨丁还是第一次接收他们。按常理, 雄虫只要上网登记一下,亚雌的户籍就会自动转到宋白名下, 到时候,他们是死是活,全在萨丁这个雌君的一念之间。

    但现在,雄主意思很清楚,他不要,也更不会上网登记。那么亚雌还是自由民,而这些亚雌从小受的就是依附雄虫的教育,萨丁现在要直接把他们赶出去,和让他们自生自灭没有差别。

    反正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

    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吩咐保洁收拾出两间空房让他们今天先住下,明天再“退还”回去吧。

    然而,第二天第三天都没有机会,不是萨丁要会军部报道等待再次派遣,就是宋白去医务室拆线换药接受老者无限欣慰的眼神凝视。

    等到第四天午饭后,穿好正装的萨丁出了门,正打算要送他们回去,却被屋里的宋白叫住了,说等他一起去。

    两个亚雌性格柔顺,诚惶诚恐,坐在并列的两辆车中的一辆里,大气也不敢出。

    倒是小助理看得分明,和站在车旁边等候的萨丁低声说:“主君,少爷可真疼你。”

    萨丁疑惑道:“怎么说?”

    小助理满怀质疑地打量了萨丁一番,“主君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萨丁冷冷凝了他一瞬,小助理瞬间感觉被一股寒意裹住了,不禁打了个寒颤。

    再不敢质疑主君了,小助理乖乖道:“主君这趟回门是回父家,空着手就算了,还是退还雌侍的。这要传出去,别虫非说您善妒,到时候传出去名声都不好听,”小助理撇了撇嘴,指了指往这边走的宋白:“但少爷去说就不一样了,少爷是雄虫,把退还的事揽到自己身上,顶多算桩风流事。”

    小助理耸了耸肩,嘟囔:“雌雄真是不公平。”

    “还在聊,要不你们先,我车上等你?”宋白的扭伤好得很快,医生给他开了最好的药,加上虫族自身的恢复速度,痊愈后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萨丁被小助理那番话说得心口发热,摇头,连忙上了另一辆车,期间还不忘绅士地打开车门,让雄主优先。

    要是在蓝星,这该算是男性为女性的绅士礼让。不过,宋白不怎么重视刻板印象,也没觉得萨丁帮他开个车门就受到侮辱。坦荡荡地走过去,经过萨丁时,还捏了一下他的手心。

    行车途中,一路无话。

    到了肖家,宋白第一个下车的,但萨丁跟在后面,磨磨蹭蹭不下来。

    宋白皱眉,担忧:“你脚也扭伤了?”

    萨丁飞快摇头,天光落下来,宋白看清楚了,萨丁白皙的脸上却是染了一抹红晕。

    不就碰了一下,用得着反应这么大?

    宋白翘起嘴角,强有力的双臂抱住萨丁的腰,旋身把他落到地上,把另一车里的两个亚雌,还有在肖家院子里忙碌的园丁侍者都看得愣在了原地。

    宋白揉了一下萨丁柔软的发,贴在他耳边:“我可不认路,你得领着我啊。”

    热热的气息,从耳边直麻到指尖。

    “……好、好,雄主。”萨丁腿依然在软。

    晕晕带雄主见了雌父,听雄主出言拒绝雌侍,又听雌父叫自己留下,萨丁不知道怎么回事,注意力根本没法集中。

    这两天他都是这个样子。

    自从那天雄主和他开诚布公谈了以后,着实不对劲了起来。

    以前为了维持雌君身份强压着的想法全都散溢了出来,想和雄主亲近的欲望越发强烈。这种亲近既不是夫夫最为亲昵的亲密,也不是必须要时刻看见彼的距离上的亲密。

    就是单纯想贴近他,拥抱他,恨不得腻在彼此怀中,拥上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