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以祈福院中的爱情锦袋最为稀少,近五十年只流通出去四个,其中就包括艾伦双亲,萨丁与宋白。

    暗红色锦袋,意为“忠贞与唯一的爱。”

    经过了短暂的失控后,艾伦很快调整过来,但他并不觉得双亲的车祸会真有什么隐情,兴许锦袋只是疯雌虫无意中捡到的,而弟弟可能更多是愧疚罢了。

    但他也不好拂了宋白的兴,便也建议他可以从警署查起。

    宋白想起艾伦当时与他提到警署时,那副不大信任的神情,微微摇头。

    尽管如此,艾伦还是给他说了当年通知他车祸案子的警署的详细位置,还把需要自证身份的亲子鉴定书也给了他,给宋白的时候还煞有介事道:“这可是咱们家里唯一剩下的,能证明父子关系的东西了,你一张,我一张,可千万别弄丢了。”

    宋白和亚雌一问一答,旁边的雌虫听了一耳朵,下意识道:“5.22车祸?因为有雄虫,上面要求仔细地查,前前后后查了快一个月,也没发现有什么端倪出来,有什么好查的。”

    亚雌从座位底下踹了雌虫一脚,给雌虫疼的龇牙咧嘴,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好了,这张纸还你,出去沿着直走左转就可以了。把这个交给他,他自然会帮您找的。”亚雌笑容可掬。

    然后,盖了章的申请书突然被夺走,是刚才一语不发的雄虫警官,他道:“你跟着我走就行了。”

    宋白跟随雄虫警官走了出去,室内的亚雌和雌虫面面相觑,

    冰山侦探转性了?竟然会主动带人?

    宋白跟着雄虫警官走着,雄虫一路无话,他打开物证室的门,申请书交给负责人,又自动去找出了一个箱子,道:“这就是5.22所有的东西。可是,”雄虫忽然凑近,“你自己就算看也看不出什么。”

    宋白搞不清他唱的哪一出,配合道:“所以呢?”

    雄虫警官一年来对着个案子苦思冥想,但平时碍于他冷脸没人敢上前和他搭话,这回可算逮着家属,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说个痛快。

    他道:“这个案子我看过不下十几遍,因为它可以算是最奇怪的案子了,里面有三份拷贝的监控路况,可却在车祸前后半个小时莫名失灵。案卷写发生意外的原因,可能是车辆在盘山公路上行驶时被左侧峭壁上的滚石击中,坠河而亡。”

    “然而,最奇怪的地方就在这,如果是左侧滚石,那么车身致命伤应该在左面或顶部。可是,我在现场看过,车身上虽有砂石撞击摩擦的痕迹,致命伤却在车头,那么唯一的答案只可能是,两车相撞,对方伪装成意外事故,而后逃之夭夭。可是,为什么现场却找不到另一辆车的痕迹?只有一块大型的落石。”

    宋白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雄虫:“你知道什么了?”

    宋白:“等我影视公司开了,一定找你做侦探片顾问。”

    雄虫:“……”到底有没有听他讲话?!

    玩笑归玩笑,出了物证室后,宋白还是很郑重地感谢了雄虫警官。

    出门警署门,宋白给艾伦打去了电话,道:“我刚出了警署,之前和你说的双亲的事,警员和我说了,确实有别的隐情……”

    ……

    腾家客厅,亚雌主君来回踱步,把地板踩得咣咣响。

    他指着腾正海,气急败坏:“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现在好了,全露出来了,那疯子跑出来了,你儿子合作伙伴还是那场车祸里的……唉!”

    腾正海也有点委屈,道:“我捡到那锦袋时就想兴许是巧合呢!”

    “巧合?”亚雌没好气,冷笑道:“疯子是巧合,车祸也是巧合,疯子身上有车祸主人身上遗物更是巧合。”

    疯子,车祸,这两样事俱是腾正海的命门,他脑袋耷拉下去,但雄虫的尊严使他不肯彻底低头,他头看了亚雌一眼,小声道:“好像你没出主意似的。”

    亚雌脑袋本就一团乱,现在简直快爆炸了,“你说我?行行,这些烂事全是我做的,就你自己干干净净清清白白!这回的烂摊子我不管了,你爱找谁找谁去!”

    亚雌一甩手,抬腿就要走,腾正海彻底傻眼了,端着小碎步,像个黑皮球似的围着娇小的亚雌转。

    “宝贝,亲亲,你别这样,都是我的错,你也知道,我这脑子笨,把腾氏能撑到现在就不错了,要是连你也不帮我,那我真不如直接上警署自首算了。”腾正海双手合十地哀求道。

    雄主如此伏低做小,亚雌心里的怒气散了大半,但还是有点怨气,抱着肩膀,瞪腾正海,道:“自首个屁,你自己潇洒快活了,没想过我一个亚雌怎么办?没了雄主,我还能去哪儿!”

    腾正海听出了伴侣声音中的服软,愉快得不得了,晃着亚雌求他帮忙想办法。

    “你呀!”亚雌嗔怪地看了腾正海一眼,一晃肩膀,道:“我肩酸。”

    腾正海立马给亚雌揉肩捶背,讨好道:“宝贝快说吧。”

    亚雌满意于腾正海的顺从,漫不经心道:“你去准备一份厚礼,给腾辉他舅舅送去。”

    “伊桑?”腾正海的动作瞬间慢了下来,他蹙眉道:“虽然他现在在军务处,可他到底是我原配的弟弟,这都十几年没联系了,还怎么好上门啊?”

    听见“原配”二字,亚雌皱了下眉,很快恢复如常,轻飘飘道:“当年腾辉雌父干出私奔那等丑事,你没追究就已经是宽宏大量了,他家人对你感激还来不及呢。再说了,这次拍卖会的事故,军方和腾家责任一半一半,谁也逃不开。他帮了你,也就是帮他自己。于情于理,都得站你这边。”

    腾正海眼睛发亮,他啪叽啃了亚雌脸颊,道:“我什么福气,找了你这样聪明的好雌君。”

    亚雌敛眉而笑,仿佛是在羞涩。

    腾正海越看越喜欢,被羞涩不已的亚雌推着赶紧去备礼物了。

    腾正海走后,亚雌的表情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十几年来,都说羡慕他从一个村夫的儿子成为腾家雄主的独宠,就连继子也同样省心。

    可是,谁又知道,在一个从心底讨厌的雄虫面前违心扮笑,是一件多么恶心的事情。

    要不是怀不了蛋,他也不用在继子面前假装慈父,只求腾正海走后,还能维持现在的优渥生活。

    可是,身为亚雌,纵有一个聪明脑袋,他不还是得倚靠雄虫过活?

    亚雌嘲讽地笑了。

    ……

    第二天下午,军务处的新晋议员,多姆,心事重重地走进了军部后方防卫森严的军务大楼。

    军务处,自从三十年前,新任元帅对军部事务彻底甩手后,原本辅助元帅作战的军务处转正,以地方选举出四位军雌,和京都推举出的一位军雌共五位议员组成,共同处理军部日常事务、重大决策。

    原本的京都议员是世家的肖恩,可自从他请调西北,京都议员的位子便空了出来,而多姆正是补上来的新一任议员。

    只是现在,这位年轻的议员似乎正在为什么事情而苦恼,连一旁警卫对他打招呼都没有听见。

    一声吵闹的声音惊醒了多姆。

    “你这个家伙来几次了?跟你讲了这是禁区!禁区!”警卫不耐烦地把一个文弱的记者粗暴推倒在地。

    “我是来找议员问话的!我已经来过两次了,你们每一次都让我回去等消息,可是根本没有任何消息,我要现在就见你们议员!”文弱字句铿锵,声音大得连百米外的多姆都听得一清二楚。

    记者从警卫下意识窥探多姆的紧张中看出端倪,借住警员的疏忽,他提起小型相机就飞奔到院子里,话筒直直对着多姆,嘴里像是连珠炮一般,咄咄逼人:“腾家拍卖场出现的军用烟雾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军务处内部腐败,还是管理不善?请您直接告诉我。”

    年轻的多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架势,吓得连连倒退,记者乘胜追击,道:“你这是心虚了吗?还请您诚实地告诉我……你们别抓我,走开!议员,请你回答完我!”

    警卫将这个喧闹的记者坚定地拖出了大楼,把他狠狠摔在地上,昂贵的摄像机磕得粉碎,记者瞬间哀嚎起来。

    “多姆,来着!”惊魂未定的多姆看到不远处的盖瑞议员向他招手,迅速跑过去,没有一点军雌的稳重形象。

    “他,那记者,怎么回事啊?”多姆抹着额上的汗喘息。

    盖瑞是多姆大学时代的学长,早在三年前就作为东南区的议员来到军务处,多姆一直很是敬重他。

    “就那么回事呗,”盖瑞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每个月军务处大楼前面就有那么几个,个个瘦得像排骨,嗓门一个比一个大,警卫又不好真对耍笔杆子的记者怎么样,只能摔了他们相机,能安份上一阵子。”

    他拍拍多姆的肩膀,一副过来人语气,“等你以后就习惯了。”

    “对了,多姆,我给你介绍那虫……白中将,交完任务啦?您这是要回去吗?”

    只见刚才还一脸骄矜的盖瑞突然笑容满面,对着本该是他下属的白山格外热情。

    白山对此习以为常,点了点头,道:“一点小事,议员们才真辛苦。”

    这话说得不假,拍卖会上发生爆炸,军用级的明黄烟雾,军部派出二十个军雌护佑的流民雄虫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任谁都不能不把军部和这场爆炸扯上关系。议员们为了这事现在也是焦头烂额。

    “不敢不敢,白中将才更厉害,要不是你的下属在场,及时指挥三军那些废物,恐怕拍卖场会发生更多的踩踏伤亡,还是白中将御下有方,哈哈。”盖瑞很夸张地笑了下,笑眯了两眼,说出自己的目的:“白中将,有空一起吃个饭啊?”

    “那是萨丁自己的决定,与我有什么干系?”白山似笑非笑地看了盖瑞一眼,转身离开了。

    直到白山背影远远消失,多姆不解道:“……学长,虽然他是雄虫,可你也不用那么讨好他吧?”

    盖瑞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他道:“你懂什么,那可不是别虫,是未来盛家的继承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看到多姆一脸的天真懵懂,盖瑞有点恨铁不成钢,道:“那可是全虫星最核心最高的领导地位啊!你别看咱们军务处只是相当元帅之职,这是人家盛老不想操心,要他老人家想来掺和一把,军务处原地解散都是有可能的。”

    多姆一脸惊愕,他愣愣地看着白山消失的方向,“要是白中将继承了盛家……”

    “没错,”盖瑞神情凝重,“那白山,就会是集全虫星军事、政治为一体的最高领导者,说他是虫皇在是,也不过为过。”

    多姆彻底傻掉了,然而,盖瑞又笑了起来。

    “不过,听说他和盛老关系不太好,好像是因为他一心只想待军部,因为这事,他还从把自己的姓给改了去,直到六年前,盛老才把他又弄回到京都来。唉,你说这世家的雄虫就有傲气的资本,要是我……哈哈。”

    多姆没听懂盖瑞那个言外之意,正想问,只听盖瑞小声道:“忘问你了,中午怎么样,我给你介绍的那虫,成了没?”

    想起中午的事,多姆的脸垮掉了,他苦着脸道:“学长,我以为你单纯让我吃个饭,结果……那是我前哥夫,还、还为那种事!”

    “那不是挺好么,人家就求你帮个忙,对你来不过是举手之劳,还能顺便拿点辛苦费,这多好的事啊!”盖瑞一脸循循善诱。

    多姆咬牙:“议员提出决议,当为军部全体福祉考虑。这不是规定吗?”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住一向敬重的学长。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那是你前哥夫?”盖瑞波澜不惊,他扬起伪善的笑,缓缓道:“我记得你大学时说过,你哥嫁了腾家,之后却和别虫私奔跑了,抛下雄主和雄崽,而你哥夫生怕雄崽受委屈,连下任的雌君都不愿意找,还是你雄父看他家保姆照顾雄崽细心,又长相秀丽,亲自出面,这才好不容易说服的你哥夫,对吧?”

    多姆脸上惨白,哥哥私奔的事一直是他们全家人心里上的一根刺,这么多年他的确很感激腾正海,可是这不代表他要抛弃自己的原则,他捏了捏手心里的汗,道:“确实是这样,但是 ”

    话没说完,又被盖瑞给打断。

    “你哥出嫁时是低嫁了,可是他干出来的那叫人事吗?要不是你哥夫重情意,你们家现在别说是举你当议员,恐怕早被雄保给告上法庭了,全家都在牢里翻不了身了吧?”

    盖瑞扬起下巴,道:“多姆,摸摸你的良心,对得起苦苦哀求你的哥夫吗?再者说,他要一个不满意,把当年事翻出来,等雄保掺和进来,你现在的议员之位,可就是虫皇在世都保不住了。”

    语调不紧不慢,却字字诛心。

    多姆冷汗涔涔,他此生的理想就是成为一个议员,为此他已经努力了十年,无论怎样,他都不能染上官司,否则他努力十年才换来的议员,就会轻易被撸掉。

    此时,他完全陷入惶恐之中,没有工夫想学长对他的事怎么知道得如此详细。

    慌张之下,他咽了口唾沫,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盖瑞突然笑开了,他大力拍着多姆的背,爽朗道:“哎呀,我就说两句话,学弟紧张个什么,是我这个做学长的不对,走走,我请你吃饭,算是配个不是……”

    多姆浑浑噩噩地被盖瑞推着走了。

    ……

    腾正海焦急地等着来电,时不时还紧张地问伴侣,道:“你说盖瑞他能说服多姆吗?吃饭时,不管我怎么说,他都没听到似的,只会低头猛吃。”

    听着腾正海语气里的郁闷,亚雌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温柔一笑,道:“盖瑞那边和合作过多少次了,他靠不靠谱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靠谱,但要价也高啊!”腾正海想起拿笔高昂的送礼依然一阵肉疼。

    亚雌嘴角抽了抽,花钱是为了买安稳,他一个亚雌都懂得道理,怎么商业上的雄虫还不懂?这两年要没有盖瑞照顾着,腾家光靠综艺拍卖那点产业,早喝西北风去了。

    只是,雌君必须要照拂雄主面子,亚雌笑道:“这次钱是多了点,但谁让盖瑞的提议次数用完了,也只好找新议员了,怪我,之前和你说的时候没说清楚。”

    腾正海背着手,一声冷哼,“自己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