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齐中将第一次在萨丁面前这样说了,事实上,如果不是真的对宋白放心,齐中将也不可能走得那么潇洒。

    萨丁还想再腻他一会儿,可惜,接齐中将离开的人到了。

    房门被敲响,萨丁磨磨蹭蹭,不想开门,还是齐中将自己起身去换的衣服,打开了门。

    萨丁靠在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齐中将。

    齐中将最后在门口抱了一下萨丁,道:“你回去吧,帮我看看辉怎么样,还有,可别听那小子的话,辉一直到四岁的衣服我都买齐了,不许不穿。”

    萨丁笑出声来,道:“好的。”

    等他再次回到了屋子里,宋白正轻手轻脚地关门出来。

    “他走了?”宋白轻声问。

    “嗯,”萨丁重重一点头,走过去,把双手挂在宋白脖子上,贴在他胸口,道:“辉呢?”

    “……啊,他在里面睡着了。”宋白被萨丁忽然的亲昵吓了一跳,他扶住萨丁,用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小心翼翼道:“你怎么了?”

    “没事,”萨丁舒服地喟叹一声,道:“感觉自己好傻,为什么辉一出生,我就非拿完美雌父的标准要求自己呢?”

    宋白也大致猜到了齐中将对他说了什么,道:“你这不是老毛病么,我刚来的时候,你还拿完美雌君要求过呢。”

    “那么久的事,你还提它干什么!”萨丁嗔道。

    “好好好,不提,我的雌君大人,陪你的丈夫睡个午觉,可以吗?”宋白拦腰抱住萨丁。

    “……管家那边,”萨丁还沉浸在对管家的愧疚中。

    “你想他还是想我?”宋白低头吻了他的唇,胡搅蛮缠。

    “想你,想你!”萨丁被他呵得发痒,笑道。

    这个中午,和宋白往常翘班的中午没什么不同。

    只是更多了些欢笑。

    --------------------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应该比我预估的要多,平安只能往后排了,还是会在标题标注

    第163章 3 蓝星上

    宋白照例在新的书房里, 半死不活地批改公务。

    按时间来说,盛老把手上的任务彻底交给他,是在上个月。

    本来, 宋白还奇怪, 为什么盛老一定要拖了一年, 才把核心的任务交给他、

    现在他是明白了。

    因为太累了。

    无数大事小情, 大到是各地的汛情,灾害,小到地方上的军部的跨区域训练, 事无巨细, 样样都要上报。这还是不提与国外其他星球上的维护友谊,贸易往来。

    光是眼前国内这些事, 每天搬上来半人高的那么一摞, 盛老那时候成天忙到半夜,就连装病也不忘了工作的精神,也就不奇怪了。

    难怪一个月前, 盛老把任务交给他时, 脸上带笑,白色的胡须一抖一抖,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合着是庆祝自己终于脱离苦海了。

    现在,这苦海轮到宋白来遨游了。

    宋白认命地一声叹息, 抽出一份新文件, 扫了眼, 又是两个邻市争一块地的事。

    彻底接手任务之前, 宋白好歹实习了一年, 摸透了虫星的情况。

    虫星的地方以前是领主制度,土地归领主所有, 长年累月下来,多少回发生些边界线不清楚的事。

    而最后一任虫皇,虽然以他无可匹敌的个人魅力,收回了中央财政,又大力促成了虫星今天的地方州制的制度,但是,缺陷还是有的,原来的领主被剥夺了世袭的资格,但同时得到替代的是与他们领主地位等同的地方官职。

    虫星现在虽然进入了现代化,但是,上层普遍还是由过去的那些旧有雄虫领主掌握。

    这也是为什么三十年前,盛老尝试在上层推行平等制度,却遭遇严重反抗的最重要原因。

    宋白在上面不痛不痒地批了几句,警告他们别再拿这等小事来烦他。

    笔尖抬离纸面,宋白眼眸微眯,呈现出了一种猎豹盯紧猎物的危险气势。

    宋白知道,这不过是地方官员又一次来试探自己的态度,试探这位年轻的盛家主对于雌性权益的隐晦手段。

    盛老固执的坚持,已经使这些官员们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加上中央军部雌性势力的快速崛起,都使得他们不得不来试探,这位年轻的家主究竟是继承了盛老的意志,还是说和他们站在一边。

    一个月来,类似的不痛不痒,但又隐隐能表明家主意志的文件,数不胜数。

    无一例外,都给宋白挡了回去。

    宋白也不是没有想过,要下狠手段,不管地方接不接受,直截了当,强制推行。

    三十年前,盛老的失败已经告诉他,一人的力量,是无法对抗一个团体的。

    不过,一个顽固的团体,也无法抗拒社会的潮流。

    宋白和盛老一样,打算去用一生,去谋划、布局这件事情。

    暂时让他们高枕安睡,只等他们下一代成长起来的时候,才猛然发觉,一切竟然已经变了。

    不过,这需要时间。

    还好,宋白不急,他可以慢慢来。

    ……

    下午三点,提前结束了整个下午的工作任务,宋白感觉神清气爽,他站起身抻了抻胳膊,打量着窗外一席盛夏的景色,他恍惚感觉,自己是有多长时间没有出去走走了?

    自从他接任了盛家以来,公司事务强硬地交还给艾伦,逼得艾伦不得不从安居的小城市迁移到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京都来,但是,宋白却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学习与实践是两码事情,真正接上手了,才知道虫星现在这个摊子有多糟,宋白甚至不得不佩服起盛老,居然能守着这样的一个体制,把它维持至今。

    不过,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接下来,宋白自然也没有后悔,别人后悔是当初能有更好的选择,而宋白却知道,他一开始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他有能力,也有信心把它改过来,眼下虽然辛苦,但也乐在其中。

    只是,却愧对了萨丁和孩子。

    这一年里,他和萨丁他们独处的时间,还不如自己刚到虫星的那个暑假多。

    宋白想着,他走出了资料室。

    在盛老离去后,宋白选择了资料室做自己新的办公地点,在最初向管家提出扩建的时候,管家还不解,说可以直接用盛老的书房。

    但是,宋白一是不想动这位他所尊敬的老人的东西。二则是和萨丁他们一样的理由,整栋老宅完全是继承了百年前的设施,古色古香,同时也就意味着古朴陈旧,虽然可以夸上一句大气沉稳,但里面的色调,摆放,说什么也不符合宋白的审美风格,所以他该选择了扩建,按照自己的喜欢,将这个老宅焕发了新的青春。

    当初管家还说他折腾,但也不是没好处的,至少他的雌崽终于有了一个在盛家老宅里不使他哭闹的地方。

    越过暗沉色调的走廊,推开资料室隔壁的房门,一片天青与海蓝色的清新之色映入眼帘,伴随着耳边轻巧柔和的轻音乐,站在摇篮床里,百无聊赖,看着管家大叔逗他的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七个月大,继承了虫族雌虫早熟的本事,认人能力一流,面对眼前这个不是他雄父的雄虫,他都懒得装可爱,只差没有翻个白眼,显示自己真的很无聊,当然,如果他会的话。

    伴随着自父体里继承的强大力量,带来了他天生对任何细微声响的敏锐感知。

    他现在就听见了一缕风声,随后是脚步落地的声音,那柔软的鞋底刚刚踩在地上的第一下,他就凭力道认了出来。

    “呼(父)!”他扶着围栏的小手把婴儿床晃得剧烈,管家惊诧地一句“危险!”刚说出口,辉就把他短短的白藕一样的小腿跨过围栏,胖乎乎的白嫩身体像个棉花糖,骨碌着滚过栏杆,小皮球一样掉在地上,就在管家感觉自己的心要摔个粉碎的时候,辉像长了翅膀的小鸡,扑腾着、雀跃着向宋白奔去。

    “呼呼。”他口齿不清,在被宋白张开手臂抱起来以后,搂住宋白的脖子,亲昵兮兮地吧唧他的脸。

    “你呀,快把管家爷爷吓坏了。”宋白轻轻地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脑门,换了辉裂开嘴,傻乎乎的笑容。

    管家刚才被辉吓得够呛,现在听到宋白嘴里的“爷爷”,感觉心口又中了一枪。

    “我是叔叔!叔叔!”管家悲愤地说。

    宋白儿子在怀,心情舒畅,怼起人来,也火力十足,道:“辉叫怀余叔叔,管家先生,您好意思和怀余一个辈分吗?”

    管家伤心地哭了起来。

    宋白没理会管家的假哭,他向来记仇,牵着儿子的手,笑呵呵道:“我带你出去转转,好不好啊?”

    辉还处在婴儿期,但他早就会从双亲的脸上分辨出他们喜恶,他知道,每次雌父抱着他走进这栋宅院,都会露出不适的神情,小小的脑袋里就下意识给这所宅子与危险画上了等号。

    一听宋白要带他出去,刚才还笑着的笑脸瞬间皱成一团,委屈巴巴,扁着嘴,就要哭出来。

    管家顾不上装了,一年来,他和宋白之间矛盾重重,一方面是他忍不住戏弄宋白的心思,另一面则是宋白总是不严格按照盛老的严谨规矩办事,千方百计地要削减工作量,宋白那边削减,他这边就格外忙碌,两个人的位置像个跷跷板,宋白轻松了,他就任务重了,兴许也是仗着宋白年轻,他总是做不到对他像盛老一样敬重,两个人之间的你追我躲,也算是沉稳的盛家,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不过,管家还是有软肋的,就是宋白怀里那个小小的幼崽。

    他一直也没想结婚,更不想生孩子,天知道,刚看见辉那个小家伙从蛋壳里钻出来的时候,他就像所有的长辈一眼,一眼就被这个稚嫩的幼儿夺走了芳心。

    “来来,乖乖,怎么哭了,爷爷抱,爷爷抱。”管家毫无障碍地接受了宋白给他按上的称呼,向着辉张开怀抱。

    结果,辉一看是管家,更委屈,攥着他雄父的衣领,小脸埋进宋白脖颈,哭得更大声了。

    眼看着白嫩嫩的小脸哭得红通通,汗津津的,宋白忍不住好笑,抱着小哭声放映机,拍着背诱哄着。

    “乖,不把你给别人,不哭了。”宋白的声音温柔,软得管家睁大了眼睛瞪他。

    “你对我怎么不态度好一点?”宋白明明有脾气好的时候,怎么一面对他,就总是坏脾气,不是怼的他说不出话来,就是直截了当地翘班,留给他一堆烂摊子。

    感觉到儿子幼小的身体在自己的怀里慢慢停止抽搐,宋白才得空白了管家一眼,要不是管家除了有点坏脾气,工作上还很认真,宋白是真的考虑过要不要换了他。

    “隔壁剩下没有看的文件,都退回去吧,我说过,让他们自己分清了轻重缓急,再上交来,再让我知道,你批阅了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我就再不让萨丁带辉过来了。”宋白轻飘飘地说。

    “你 !”管家悲愤。

    宋白老早就想整治虫星上目前混乱的管理系统,底下官员不论事情大小,都往上报,一股脑地全交到盛家来,盛老或许喜欢这种事无巨细地风格,但他不是,也不喜欢。比起枯坐在案前批阅文件,他更喜欢陪一陪家人。

    管家呜呼哀哉,蔫头耷脑地出门去了,在即将离开之前,他忽然转回来,道:“对了,主君怕孩子闹,把这个给了我,我刚才一直逗他,都快忘了。”

    管家走过来,把一枚十字型的项坠递给宋白,银白色的光芒在日光下格外璀璨,耀眼。

    如果不是作者写了出来,宋白都快忘了自己还宋白萨丁项链这回事。

    说起来,还真是丢脸,他陆陆续续送了萨丁一堆饰品,就差把萨丁装扮成一个展览架,要不是萨丁自己有选择,可能现在身上一走路就叮咣作响。

    虽然看见项链时有了些许歉意,但还是忍不住埋怨,辉这么小,怎么能给他玩这么细小的东西呢,也不怕孩子误吞了去。

    “对了,萨丁去哪儿了?”宋白问管家。

    管家道:“家主,你忙糊涂了?主君不是去打抑制剂了吗?”

    管家难得扳回一点局面,想借机嘲宋白两句,却在看到宋白沉下来的脸色时,及时地收了口,安静快速地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