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温知煦笑了笑,笑容怀念:“也许真的是缘分和巧合吧,我一直觉得这两个孩子和这两种乐器很有缘,连气质性格都是相像的。”

    司淼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附和:确实如此。

    笪临擅拉大提琴,气质性格像悠扬温雅的大提琴;

    笪凌擅拉小提琴,气质性格像骄傲恣意的小提琴。

    司淼跟着温知煦走过去,一一看过去,突然发现了盲点:“怎么小提琴奖项最多只到十四岁?”

    每座奖杯、每块奖牌下面都被细心地贴了标签,注明是在多少岁的时候取得的,这样一来,就很容易发现问题——

    温知煦手指拂过玻璃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轻叹一声,道:“因为十四岁后,便开始着手接触家族企业了,没有时间再去参加比赛。而且,他……也不允许再在别的事情上花费很多时间。”

    毫无疑问,那个“他”指的便是笪父。

    司淼抿了抿唇,心里五味杂陈。

    尽管她没有体会过,却能想象的出来被迫放弃爱好的滋味绝不好受。

    司淼不由得想,十四岁的笪凌,不得不放弃爱好,终日被束缚着去学习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时,心里会想什么呢?

    他在学着理解财务报表的时候,会突然迸发出作曲灵感吗?他在学习规划分析的时候,会在想自己上次的技巧哪里还需要改进吗?他在参加竞标会的时候,会在遗憾不能去拍卖会上买下绝版小提琴吗?

    他也曾长时间深陷身不由主中吗?

    她从没有想过,原来她和他,也是可以有共同点的。

    曾经的陈渺,就像花瓶中的花,被困着,被束缚着,只能按照别人的心意生长。父母让她如何,她就只能如何,不得违逆,不得反抗。

    而绘画,是她来到国内,改名以后,才真正拥有的、可以自己自由选择、处理、花费时间的爱好。

    那……笪凌呢?

    司淼想起他得到那把珍贵的小提琴时的模样,心中有了数。

    她没有放弃……他也从不曾真正放弃。

    在这方面,她与他是同路人。

    --

    黑暗的屋里,高大的男人沉寂地在窗边站了许久,从天光明媚站到天色昏暗,站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站到身体都变得有些僵硬,也不曾变过姿势。

    笪凌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晚还没有回来,就像他从前总是很难体会到她的感受。

    他以前不知道,当他晚上不回来,总是让她孤独地一个人吃晚餐、一个人睡觉,她是什么感受。

    如今风水轮流转,他终于知道她是什么心情。

    笪凌沉默着,过了许久,他才慢慢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

    他想,他可能懂了一些了,他知道要怎么挽回她了。

    笪凌拿出手机,认认真真地在备忘录记下:

    不要凭自己的喜好爱她,要以她的需要为准则爱她。

    作者有话要说:

    里里狗开窍中——

    第22章 玻璃骨,钻石心·4

    两天后,笪凌回了一趟老宅。他去的时机不巧,正好错过了司淼。

    司淼是早晨离开的,毕竟她还有工作在身,假期用完后,当然还是要回去工作的。

    因为温知煦很喜欢那幅画,所以她把画留下了,然后笪临开车送她回去。

    “谢谢你这几天的款待,我过得很开心。”下车后,司淼真心实意地说。

    笪临笑着看着她,唇角弯起:“不必客气,欢迎你下次再来。”

    司淼以为他只是客套,便笑着点头:“好啊。”

    笪临心下微微叹气,其实他是认真的。

    难道是自己追求的太隐蔽了?对方好像都没有感觉。

    思及此,笪临决定稍微“激进”一点。

    “下周二剧院有一场大提琴演奏会,不知道淼淼小姐愿不愿意赏脸,与我一同前去观看?”笪临的眼中出现期待笑意,定定地注视着她。

    司淼不疑有他,欣然答应:“好呀。”

    她的目光纯澈,丝毫不带其他意味。

    见状,笪凌在心里又叹了口气。

    她是真的将他当好友看待的,但他却并不想只当她的好友……

    --

    笪凌回来时,见到母亲正在爱不释手地抚摸一副画。

    “妈妈,您在看什么?这么入迷。”笪凌随口问道,顺便把长风衣脱下,交给一旁管家。

    “是淼淼为我画的肖像画——哦对,你还不知道吧,淼淼就是你哥哥喜欢的女孩子,这几天刚刚来过家里。”温知煦说。

    闻言,笪凌眉头微微一蹙,但很快松开。

    也许只是巧合,同名罢了。他想。

    路过时,笪凌低头看了眼,赞赏道:“画的不错。”

    只是……这样的色彩表达,同样让他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