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配和他并肩站立吗?

    司淼内心极度挣扎纠结,便没怎么注意路,面前的台阶完全没看到,一不小心就踩空了——

    眼看着她就要掉下去,还好一支有力臂膀即使托住她,稳稳将她扶起。

    “小心。”笪临说。

    他看向她的脚,脸上轻松的神色不见,只余担忧:“你的脚还好吗?有没有崴到?”

    司淼看着他真诚的神情,心里那股对自己的厌恶感更盛。

    她甩开了笪临扶着她的手,后退一步,痛苦道:“你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我不值得你对我好。”

    还好周围已经没有人了,没人看见这副场景。

    笪临一怔,眼中浮现困惑:“你是个很好的姑娘,为什么这么看轻自己?”

    司淼连连摇头:“不,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她又后退一步:“我……你不了解我,你不了解真正的我是什么样的。”

    她脸色惨白,语气急促:“我是一个很糟糕的人,过去糟糕,现在也糟糕,未来……未来也看不见希望。”

    “对不起,现在才和你坦白。”

    “我们……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做朋友了。”她急匆匆说完,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笪临的表情,便急着要离开。

    手臂却倏然被拉住。

    那双漆黑的眼眸定定注视着她,嗓音轻和,如同怕打扰了她:“你指的……是以前在博立斯学院的事情吗?”

    司淼瞳孔骤然紧缩。

    他想起来了!他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她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司淼震惊地看着他,话都卡壳了:“你……你……”

    笪临看起来有点无奈,但语气还是很温柔:“我是不久前想起来的。”

    他注视着司淼,语气柔和:“你的眼睛这么美丽,瞳色又这么特殊,当初便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只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才一时半之间没能想起来。”

    “不过,在福利院第一次见到你时,我便觉得熟悉。”

    “所以后来,想起你也是顺理成章。”

    笪临轻轻抬了抬脚,见她没有露出排斥反应,才大胆地上前一步,仗着胳膊长,在保持住安全社交距离的同时,握住了她的手腕,源源不断的热意印在衣服上,仿若能传递到肌肤上。

    “你画技出色,心地善良,美貌过人,浑身上下全是优点,为什么如此妄自菲薄?”

    “是谁打压了你的自信?你明明这么耀眼。”

    男人温和低沉的嗓音如潺潺流水,渐渐抚平司淼不安焦躁的内心。

    她惶恐无措地看着笪临,小声确认:“真的吗?我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好吗?”

    他说的,就像是另一个人和她同名同姓的人一样。

    从来没有人这么夸过她。

    从来没有。

    “当然。”笪临肯定地说,“如果有人贬低你,那只能说明他不但没有一双善于发现美好的眼睛,心灵也是狭隘的。”

    司淼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红,小声道:“谢谢你的鼓励。”

    笪临温和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司淼终于不再排斥他的接触,两人重新并肩前行。

    只是她的眉头仍然紧皱,像是有着化不开的心事。

    笪临思索片刻,轻声道:“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么?”

    司淼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的情绪太复杂,即便是笪临,也没能第一时间分辨出来。

    这个眼神太过短暂,如同划过夜空的流星,转瞬即逝。

    等到笪临想仔细看时,她已经低下了头,盯着地面。

    “其实我骗了你。”女孩儿的声音缥缈,如云中月,水中影。

    “我认识你的弟弟。”

    笪临惊讶地看过去。

    他何其聪慧,将她的话语神态与之前的种种事情一结合,立刻得出了一个猜测。

    只是这个猜测……

    笪临有些不可置信,觉得这太过巧合。

    司淼却怎样都不肯抬头,固执地盯着面前的一小块地面,好像那里有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也许你已经猜出来了。”她说,“是的,你没猜错——”

    “我和笪凌,曾经交往过。”

    饶是以笪临的定力,身形也僵了一下,眼眸更是瞬间睁大。

    他满眼震惊,胸膛剧烈起伏,努力使自己平心静气,镇定下来。

    这一刻,之前的一些违和之处纷纷有了解释。

    比如——前几天笪凌莫名其妙问的那个问题,当时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毕竟,他这个弟弟对陌生人的态度一向冷淡,他从来没有见过对谁产生这么浓厚的兴趣。

    司淼是第一个。

    但笪临当时以为这只是他对未来有可能成为嫂子的女性的好奇,没有多想。

    现在想来,一切早有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