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淼如被抽骨,身子瞬间一软,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天火烧灼着她,慌得厉害、也痛得厉害。

    好在笪凌早已改了过去少言少语的习惯,在说完前一句后,立刻跟上后一句:“不过你放心,司伯母得到了最顶尖的专家会诊,用的都是最好的药,住的是最好的s病房,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了,生命体征平稳。等明天你去看她,说不定她就能受到心灵感应,顺顺利利地醒过来。”

    顿了顿,他又补充:“我一直有请金牌护工照顾她,她每天都会给我发司伯母的近况,不信你可以看看。”

    说着,他拿出手机,翻到和护工的聊天界面,给她看司芳雅的近况照片,右下角还有日期水印标识,确实是近期的,最近的几张甚至就在今天。

    司淼划着屏幕,一张一张仔细查看,确认母亲虽然还在昏睡,但面色红润,一看就被精心照料,总算稍微放下了心。

    “谢谢你。”她把手机还给笪凌,认真道谢。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男人喉结滚动几下,低声说。

    他接过手机时,情绪因着这句话都有点低落。

    但他不想让负面情绪影响到司淼,很快转移话题:“你打算明天什么时候去?我们一起吧。”

    “明天上午吧。”司淼说,“我想尽早去看妈妈。”

    “好。”笪凌应下。

    见她眉眼间还是抹不开的忧愁,他很想吻一吻她眉间,却到底还是没这个勇气,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最后只小心地握住她一小节手指,安抚道:“别担心,伯母一定会好起来的。”

    司淼低声应了声:“嗯。”

    她垂眸看着对方握着自己的手指。

    不敢握得太紧,又舍不得松开,只能松松环着,稍一用力就能挣脱。

    笪凌顺着她目光望去,心中不由得忐忑起来,手指也缓慢松开。

    他有些无措:“对不起,我……”

    话说到一半,指腹上传来的触感让他一怔,没说完的话音消失在空气中。

    司淼握着他的手指,像是没有这回事一样,安静地看着他,发出一个单音:“嗯?”

    笪凌难得呆愣愣地望着她,唇瓣几次张合,都说不出来什么。

    澎湃的心潮让他耳根泛红,心情激荡,满满当当的惊喜充盈心间,让他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回味。

    努力了这么久,他终于看到了未来的一点希望。

    --

    次日,笪凌一大早就起床,带着亲手做的早餐来找司淼。

    用完早餐,他充当司机,和司淼一起前往b市华清医院。

    在快到目的地的时候,电话响了。

    笪凌听着耳机那边的声音,简短应道:“嗯,在路上。”

    “快到了,还有大约两千米。”

    “好,住院部一楼见。”

    挂断电话,他主动开口解释:“这家医院是我朋友家开的,知道我们今天要来后,他说他也来,如果中途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他。”

    司淼了然,随即问道:“那我该怎么称呼ta呢?”

    笪凌说:“他叫贺呈予,比较喜欢别人喊他‘贺医生’。”

    司淼点头表示记下:“好的。”

    两千米不远,很快就到了。

    笪凌把车停在停车场,和司淼一道往住院部大楼走去,远远的,就望见门前一道高挑身影,穿着白大褂,,面容白净俊朗,眼镜在阳关下微微反光,看不清他的神情。

    笪凌边走边道:“前面最高的那个就是呈予。”

    算是简单介绍,因为贺呈予之前一直在国外学习,最近才回国,司淼之前一直没有和他见过面。

    走近后,贺呈予主动和笪凌打招呼:“阿l……临,好久不见。”

    他熟稔地想喊出“阿凌”,想起对方之前在电话里交代的事情,话到嘴边,又生硬地拐了个弯。

    然后他对着司淼一颔首,礼貌道:“司小姐,你好。”

    还好他反应及时,司淼没有注意这微小的停顿。

    “你好,贺医生。”司淼回道,“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小事。”贺呈予不在意地说,“走吧,跟我来。”

    两个男人个子都高,司淼不想夹在中间,更显得自己身量娇小,便自动走在笪凌另一侧,让笪凌当了中间人。

    贺呈予手里拿着病历夹,没有翻看,直接说道:“司女士这边一直由我主要负责,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

    他语速均匀,足够人能听清,且因为考虑到司淼并非专业人士,还用了一些比喻辅助理解,让司淼可以完全听懂,掌握状况。

    “有不懂的可以直接问。”贺呈予说完,看向司淼,礼貌性地笑笑,开了个玩笑拉近关系,“我脾气很好,不会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