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贺冲向场外,拿起一瓶矿泉水咕噜咕噜喝了大半。

    陪练跑了,羌问才肯停下来。

    他满头大汗,喘着粗气,神情冷漠:“喝完了没,喝完接着打。”

    看这样子,不止吵架这么简单吧。

    江家贺很久没运动了,跑了几圈嗓子冒烟:“放过我吧,或者,带我先去吃个早饭?吃饱了才有力?气陪你打。”

    羌问从?袋子里?摸出一个他们前几天在加油站买的面包,吃下应该能顶一阵儿。

    江家贺:“……”

    干巴巴的面包难以?下咽,他也太惨了。

    -

    彼时,夏桢从?早餐店回来,老远看到球场上熟悉的身影。

    她站定看了一会儿,表舅发来消息。

    【桢,我到镜岛了。】

    她收起目光,从?无人察觉的小路回到民宿。

    孙续文?的车停在正门口。

    她过去敲了敲车窗:“表舅,你来啦,我进?去收拾东西,等?我五分钟。”

    “不急,慢慢来。”

    夏桢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在想?爸妈有没有把他生病的事告诉表舅。

    一旁的卢思忆还?在熟睡中,她蹑手蹑脚的把行李收拾好。

    离开前,她留了张字条,特意放在了卢思忆的化妆包里?。

    夏桢上车,表妹在后座睡着了。

    孙续文?小声问道:“吃过早饭了吗?”

    “吃了。”

    “那我们直接回去?”

    “嗯。”

    车子驶出镜岛,会经过昨晚许愿的空地,那棵目睹他们热吻又贴心遮蔽他们的大树,还?有篮球场。

    少?年们不知,擦肩而过的车子里?坐的是夏桢。

    她的视线有意无意的扫过球场。

    今日?一别,再?见可能就是下辈子了。

    回头再?望镜岛,一切好似幻影,美?好的不真实。

    -

    清晨的阳光被树木挡去大半后没那么刺眼了,可男人一直带着墨镜,墨镜下是肿胀的双眼。

    “为什么不告诉我?”表舅在心里?憋了一路,终于问出口。

    夏桢呆呆的望着窗外:“怕你难过。”

    “你不告诉我,我才难过。”

    没说两句,孙续文?眼眶又湿了。

    他看着夏桢长大,对她的爱不比亲生女儿少?。

    他常说,以?后要把她小时候调皮捣蛋的视频在她的婚礼上循环播放。

    如此平常的一件小事却再?也实现不了了。

    夏桢打开车窗,风急驰而过,吹干她眼角的一滴泪。

    “夏桢走了。”卢思忆跑到球场,老远就开始喊。

    羌问心里?烦,一心想?在球上发泄,没听清卢思忆喊得什么,也没理会。

    江家贺一脸懵,愣在原地:“什么,夏桢走了?为啥啊。”

    他看看羌问,又看看卢思忆。

    后者摇头:“我醒来时她已经不见了,我以?为是跟你们出去了,结果在化妆包里?看到了这个。”

    薄薄一张纸,上面写道:

    思忆,我家有急事得回去一趟,不用担心我。等?你们回到汾春我们再?聚,这一程谢谢你们了。

    ps:帮我转告一下那两位,感?谢。

    卢思忆嘀咕道:“她发个微信不就好了,万一我没看到纸条就完了。同?伴失踪可不是小事。”

    羌问盯着卢思忆手中的纸看了好一会儿,而后对她说:“你发个信息问问她什么时候走的。”

    “你自己怎么不问?”

    江家贺:“闹别扭了呗,不然?能拽着我打一上午球?疯子一样。”

    卢思忆看他一身汗,满脸通红的狼狈样,帮帮他算了。

    她给夏桢发了消息,十分钟过去还?没回应。

    羌问板着脸:“直接给她打电话。”

    旅途开始前她们特意交换过号码,方便联系,但卢思忆觉得没必要。

    “她看到消息肯定会回的,既然?没回打电话也不一定能接到,说不准这会儿在飞机上。”

    羌问坚持道:“给她打一个。”

    真是头倔驴。

    江家贺掏出手机:“我来给她打。”

    铃声响起,久久无人接听。

    羌问的脸越来越黑。

    卢思忆仿佛看透一切,怂恿他:“回了汾春相见易如反掌,喜欢就追回去呗。”

    “你本来不就打算要回去了,早几天也无妨。”江家贺同?她一唱一和。

    “看不出来你这么痴情啊。”卢思忆逮着机会好好嘲笑了他一把。

    羌问一言不发扔下球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右眼皮一直跳。

    这是夏桢第二次突然?消失了,联想?起她早上那番话,羌问内心惴惴不安,但又说不上来到底哪不对劲。

    他步履匆匆,准备收拾行李先回西市。

    江家贺追上去问他:“你哪天回汾春?”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