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贺一样没了胃口:“你去哪儿,我陪你。”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十二月的?街头,地上落满了干枯的?树叶,冷风钻入鼻腔,冻的?人牙关打颤。

    羌问不停的?给夏桢打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他穿过?一条又一条街,回忆在脑海里不断闪现。

    她对医院的?恐惧 ,那张愿望清单,夜市里的?那杯“明?天见”,她站在白马雪山垭口说想要再拥有一个春天,还?有熹花节那天她说希望下辈子早一点遇见……

    一切有迹可循,但?是他从未察觉。

    她在和上天虔诚祈祷的?时候,他浑然不知她的?悲苦。

    何见华当初千万百计的?把?夏桢推荐给他时,他还?觉得她是最不贴近《面?具少?女》内核的?人。

    少?年失魂落魄的?站在斑马线的?红灯下,他被夏桢治愈成了今年夏天最大的?笑?话。

    他真蠢。

    -

    凌晨三点,夏桢被疼醒。

    她这周转进了单人病房,一大家子人轮流守夜。

    深夜风大,病房的?窗玻璃被树枝拍的?哐哐响,漏进来的?风微微刺骨,头发花白的?外婆艰难的?蜷缩在一张小小的?陪护床上。

    夏桢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自己毫无血色的?脸和指缝间大把?的?头发,第一次有了放弃的?念头。

    她不想治了,不想被困在冰冷的?病房里,到死,阳光都不一定?会打在她身?上。

    这个冬天死气沉沉的?,她可能熬不过?去了。

    黑暗中?,她打开手机,想找了人聊天转移注意力,却在置顶看到一个久违的?头像。

    【羌问:我想见你。】

    【羌问:许愿的?事我帮你了,新歌你不打算帮我录了吗?】

    上一次收到他的?消息还?是九月。

    夏桢盯着四个字看了许久,直到泪水蓄满眼眶。

    如?果她没生病,她会和羌问共度一个美?好的?青春,再幸运一点说不定?就相伴到老了,可她现在是多活一天都要感恩戴德的?将死之人。

    “你在哪个医院?”

    “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一家一家找。”

    夏桢心脏剧烈跳动,她直愣愣地盯着那几?行字。

    他怎么知道的??

    鸦雀无声的?病房里不停的?响起手机提示音,夏桢关掉声音的?同时看了眼陪护床上的?老夏。

    她披上外套,蹑手蹑脚的?走出病房。

    灯光昏黄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时间显示器上刺目的?红在变化。

    夏桢拨通了电话。

    他秒接。

    电话接通,谁都没有说话,足足安静了一分钟,她才喊出那声“羌问”。

    听见她的?声音,男生鼻子一酸。

    他疲倦的?搓了搓眼,语气很是委屈:“终于肯理我了。”

    电话那头经常有汽车飞驰而过?的?声音。

    夏桢把?手机拿远了些,皱着眉问:“你在哪儿?”

    “肿瘤医院门口。”他顿了顿,又说,“等天亮,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夏桢靠在椅背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壁,过?了很久她才作出回应:“我在人民医院。”

    羌问几?乎是从地上爬起来的?,他舍不得挂电话,一边跑着去拦车,一边连声说好。

    “我现在就来,半小时,半个小时我肯定?到了。”

    夏桢出声阻止:“现在太晚了,你也先回去休息吧,等我睡醒给你打电话。”

    男生脚步慢下来,调整呼吸说好,但?寻找的?方向没变,最后坚持在人民医院门口的?便利店呆了一夜。

    天一亮,他望着进进出出的?人群开始等电话。

    -

    夏桢吃完早饭,跟老夏说要一会儿要下楼散步。

    男人脸洗到一半,探出头来说:“爸陪你一起下去呗。”

    “不用了,你去买菜吧,我今天想喝排骨汤。”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些天夏桢一直食欲不振,今天难得有胃口,老夏听了很高兴,直接用纸把?脸擦干,急匆匆的?穿上外套说:“行,爸马上回去给你炖,你想吃玉米排骨还?是山药排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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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米吧。”

    临出门,老夏不停的?叮嘱:“等会儿下去散步记得把?羽绒服穿上,鞋子也穿暖和点,雪地靴就在你右边的?床下。”

    “嗯。”

    “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你快去吧。”

    老夏前脚刚走,夏桢后脚就下楼了。

    “你来吧,我在湖边等你。”

    不出十分钟,身?后一阵冷风。

    她拢了拢羽绒服,往旁边挪了一点给男生腾了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