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她细微的鼻音,顾南泽不用看也知晓,只能叹了气,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让她下意识抬头看着他。

    他眼里认真,也含着一腔隐忍,“我不娶妻。”

    “啊?”

    “我说,我不娶妻。”顾南泽耐着性子,低声重复。

    隐隐的,心中有些开心,晏时欢抬了眸,眼里还带着些些雾气,姑娘有些小惊喜的弯着唇,“那你可以继续陪我玩了?”

    哪知得到如此回答。

    又是无奈又是有些心酸。

    为了他心中的隐秘情绪。

    “嗯,陪你玩。”顾南泽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头。

    姑娘愉悦的用小脑袋去蹭蹭他的手,笑得一脸甜。

    可是忽的,姑娘脸上表情顿住。

    顾南泽低头瞧见,微微皱了眉,“怎么了?”

    “可是男子都要娶妻的啊,顾哥哥不娶的话,别人会议论你的。”晏时欢有些苦恼的说道。

    “议论又如何。”顾南泽不在意的说着,又突然低了头,语气微沉:“那阿欢呢,希不希望我娶妻?”

    这一下,就将晏时欢问愣住了。

    既不想他被人非议,又不是很想顾哥哥娶妻。

    因为她觉着,顾哥哥又好看,人又好,应该要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子才配得上的吧。

    很好很好...

    忽的心尖有些酸疼,让她捂着胸口眼角有些发涩。

    “嗯?想还是不想?”顾南泽见她久不回答,微微弯了腰,靠近她。

    “我...”不想。

    但是晏时欢没有说出口。

    “那得看顾哥哥想不想呀?”她盯着他的胸口,有些失神的回答。

    他想听她娇气的,有些任性的说她不想。

    可是她没有。

    顾南泽的手紧了紧,复又放下。

    忽的转了话题,顾南泽认真交代道:“往后,要提防些四皇子,不要与他独处,他叫你出门也不要应。”

    晏时欢抬起头,疑惑的问道:“四皇子是谁?”

    顾南泽低声道:“今日宴会坐那你右前方那个,你还与他点了头。”

    晏时欢的重点放在了前半句,完全没有听出后半句的酸味。

    “是他啊,我不喜欢他。”晏时欢皱着眉道。

    轻轻勾了笑,他将她的眉头抚平了去,“我也不喜欢。”

    晏时欢宛如被顺毛的小动物,乖巧得不行。

    他靠她有些紧,又是倾身过来。

    晏时欢闻见了他身上的酒味,小鼻子皱了皱,伸出一只手指抵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得远了些。

    “顾哥哥喝酒了。”

    顾南泽被推了也不恼,轻轻点了头,“阿欢不喜欢?”

    她点了点头。

    顾南泽又靠近了一些,本欲答,忽的看见小姑娘因他靠近又有些小嫌弃的样子,少有的少年气生了出来。

    “唔。”

    “顾哥哥你做什么!”

    晏时欢忽的被揽了腰,按在他怀中。

    “熏你。”

    顾南泽搂着柔软的身子才发觉他做了什么,忽的很是懊恼,可是又舍不得放开。

    小姑娘初初长成,可是身段已有窈窕之姿。

    此刻相贴着,足已让男人红了脸。

    索性是在夜里不大看得出来。

    男人深觉着自己的不是,立马松了姑娘,喉结动了动,故作认真道:“天色不早了,快些回去吧。”

    晏时欢心中的剧烈跳动还未平静下来,有些愣的安静点了一下头。

    却又听见他柔声道:“往后下马车要细着些,不可再如今日这般了。”

    他会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份更新!来得如此早嘿嘿嘿!

    第十七章

    自宴会一别,顾南泽便继续忙着朝事。

    好不容易得空歇了一日,又被同僚们约去喝酒。

    拒绝了许多次,同僚也是好心热情邀请,顾南泽便不好再拒绝,拿了邀约贴赴了酒约。

    .

    竹音阁。

    屋外淅淅沥沥的雨敲打着窗户,与楼下说书人的声音混在一块,别有一番引人入胜的味道。

    一身黑衣的男人在屋檐下收了伞,周身沾了湿气,扑面而来冷冽气息。

    顾南泽用手拂了拂衣袍,似乎要将那湿气拂去。

    正巧有一男子撑着伞,步履匆匆的自雨幕中跑至他身旁。

    一下迅速收了伞,男子歇了一口气,一转头,发现顾南泽的存在,面上顿时一喜。

    “丞相大人!阿任说你应了约我们还不信呢。”男子笑意满眼至眼底,爽朗大方的邀了他一同进去。

    “走走走,咱们去雅间。”

    顾南泽点了点头,与他并肩而进竹音阁。

    “阿任看见你来一定很开心。”林斯谦走在他身旁,眼里带着些兴奋。

    虽顾南泽与他们是同龄人,但总是老成得很,甚少与他们这些年轻官员一同小聚。

    不过他也猜到几分,他们皆是承了父辈人情得的官职,比起他来更多几分享乐,所以顾南泽与他们这小聚恐怕有些格格不入。

    如今赴约,怕是他那好友阿任每次给他递帖子罢。

    “为何开心?”顾南泽似有不解,开口问。

    “我那贤弟听闻大人与国师学了许多常人学不着的东西,便早早仰慕万分,恐怕已成为执念了。”林斯谦回答道。

    顾南泽闻言思附片刻,“其实并不稀奇。”

    林斯谦笑笑,并未多说什么。

    两人靠近一间雅间,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已有众男子开怀畅饮之音。

    敲了敲门,林斯谦略微领先顾南泽一步,伸手推开了门。

    雅间内众人谈笑声微顿,看向门口。

    前面的人是熟悉的好友,倒是不奇怪。

    令众人瞪大眼的是林斯谦身后略带疏离的男人。

    “丞相...丞相大人?”

    起初是茫然出声,再是惊喜起身,楚天任含笑迎向顾南泽。

    顾南泽颔首示意了一下,随着他的动作落坐。

    “丞相大人今日竟赏脸前来,卑职深感荣幸!”楚天任稍饮了几杯酒,被酒意渲染,更是激动几分。

    对上热切的眼神,顾南泽轻勾了一下唇,客套着与他往来几句。

    余光里,身旁的同僚们看向他的眼里皆有几分好奇,收了方才进来那刻的随意。

    顾南泽微顿,淡淡出声:“随意便好,不必拘束。”

    “好好好,大人咱们来喝一杯?”有胆大的,大着嗓门朝他举了举杯,也不管他是否应了,仰头一口饮尽。

    “不管如何,卑职先干一杯!”

    顾南泽不动声色的挑了眉,身旁的楚天任倒满了一杯酒推到顾南泽面前。

    “嗯。”骨感的手执起酒杯,冷嗯了一声,仰头,酒入侯,杯尽。

    “大人够爽快!”大嗓门见他干了,开怀的笑了起来。

    “不及你们。”顾南泽淡淡回应。

    男人们啊,只要一壶酒,共醉一场,便能称兄道弟。

    酒饮到浓处,便是谈天说地。

    “顾兄好酒量,咱们这些人都快醉过去了,你还如此清醒。”大嗓门撑着头昏昏欲睡,一边强打精神说着话。

    “...心定便不会醉。”

    他没有刻意去练过酒量,可每次都喝不醉,喝得再多也只是头有些疼罢了。

    叹罢他的酒量,众男人也不知聊了什么,便扯到了女人身上。

    耳边偶尔几句荤话,顾南泽不感兴趣,垂眸饮着酒。

    他们已喝到吐字都不怎么清晰了,仍在扯着胡话。

    顾南泽淡淡看着,没人刻意唤他,他便静坐着听他们说。

    他的位置恰好对着窗,窗外的雨比他来时小了不少,现只蒙蒙细雨在飘着。

    湿气很重。

    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是否与他一般看着窗外的雨出神?

    或是在屋内做女红。

    又或者拿着让小丫鬟买的话本子在读。

    乌云遮天,天色有些暗,屋内的灯光应是更暗的,该让丫环点亮火烛才是。

    忽的,顾南泽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种天气,她最是可能在睡觉的。

    许是睡在塌上,小小的一个人儿缩成一团,呼吸浅浅,软糯软糯的。

    “......顾兄?顾兄?”林斯谦的声音忽的响起,让顾南泽回了神。

    “...何事?”

    林斯谦喝得微醺,也不知晓是醉酒还是争论的原因,微微红了脸,仍在不甘心的与他们争论。

    “我说侯府千金比霜降公主要貌美,可他们不赞同,顾兄你说是不是晏姑娘好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