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红脸算一个,拿个球放在咯吱窝那儿卡住断脉搏装死也算一个,必要时说哭就能哭,说笑就得笑。

    谭潇月脸皮要么就是厚到和城墙媲美,要么就是觉得太厚不好,gān脆是不要了。她手一用力,翻身回去轻巧落了地,感慨着人生实在是太惨了。

    今天日子如此好,开场怎么就那么惨呢?

    谭潇月手一用力,一个后空翻回上了椅子,随后又踏上桌子,试图眺望远方:“灵云,今天,是你亲爱的小姐,伟大的上级,充满意义的一天。”

    灵云将手里的水盆端到了谭潇月脚边:“那先下来洗把脸。”

    谭潇月乖乖跳下来,漱口洗脸。

    洗漱好,灵云将水盆端出了门。

    谭潇月一步步跟在她后头:“今天你看这太阳,多大,多亮,适合饮酒作乐,弹点小曲。”

    灵云实在是应得很不上心:“嗯嗯,您说得对。”

    “谁让今天是我成为锦衣卫,正正好好、不偏不倚,三千天整的日子?”谭潇月笑嘻嘻问灵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呀?求我,我就买给你。”

    灵云被逗笑:这哪有给自己庆祝,是买东西送人的?

    她将水倒了,将巾帕洗gān净拿去晾晒,再和谭潇月一块儿去吃早饭。

    给谭潇月布好了吃食,灵云才说了一声:“不如去金玉满堂,将小姐喜欢的胭脂给买了?”

    谭潇月回想了一下那胭脂的味道:“喜欢说不上,就觉得那胭脂不太一样。”

    她拿着筷子吃了一块清蒸的配菜鱼:“就像鱼有腥味,胭脂大多都是闻起来甜的,可那个,有股锈味。少见。”

    后世的香水千奇百怪,别说铁锈味,即便是皮革的味道,青草的味道,那都能做出来。只是这会儿对于十四年见得都是花香味胭脂的谭潇月来说,铁锈味确实是少见了。

    锈味?

    灵云疑惑:“莫不是里头参了铁进去?还是浸染了铁水?这要怎么抹脸上?可别擦坏了脸。”

    “既然打着太真红玉膏的名头,肯定还有别的功效,擦坏脸倒……”谭潇月转了口,“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皇帝还乱吃丹药呢,什么朱砂、铅等等都敢往肚子里吃。

    真正的太真红玉膏也是毒物,看着是上脸的东西,实际还真不知道是什么。

    这早上的饭还没吃完,谭潇月就又笑了起来,往灵云那儿凑了凑:“不如,我们去琢磨一下这太真红玉膏是怎么做出来的?就当闲来无事,庆祝我三千天整了。”

    灵云:“……”

    谭潇月眨眨眼。

    灵云:“……”

    谭潇月继续眨眼:“我的眼皮要抽筋了,你可快应了我。”

    灵云噗嗤笑出来。

    后院确实是太无聊了。

    她点了头:“成,您说什么都好。”

    谭潇月得了准,心满意足,继续吃饭:“等你三千天整,我就给你买pào仗,整个京城里兜一圈放。”

    “然后第二天全京城抓您一个!”灵云服了谭潇月,“您可真安分一点吧。”

    谭潇月对此嘻笑一声。

    安分是不可能安分的,为人做事,痛快欢畅一点才是真。

    两人用完了饭,灵云将桌子收拾了,送去让人给洗了。

    为了庆祝一下这大好日子,谭潇月qiáng烈要求要喝酒。

    可哪里有人大早上喝酒的呢?灵云将她这个念头给驳回了。

    但有的人,就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别人越是不让她做,她就是要做。谭潇月已开始在思考,今天到底是喝果子酒,还是喝粮酒。

    或者喝花酒?

    晚上喝和早上喝,又有什么差别呢?

    趁着灵云去忙,谭潇月的脚不自觉就挪动向了藏酒的地。

    早拿早轻松呗。

    她眯着眼,麻溜入了地,随手一抓就是一坛上好的“chun中翠”。酒坛子上那一抹绿,惹眼得很。

    谭潇月二话不说,拿了就走。

    chun中翠,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酒,一喝,惊为天人。

    世上酒有各色,红的、huáng的、黑的、粉的、白的,还有纯酿如水般清澈透底的,没有颜色的。而chun中翠,顾名思义,是绿色的。这绿色的酒不常见,千百年前会酿造的人也不多。

    以前有个丞相很会酿酒,还专门学过酿绿酒,后来酿造出chun中翠,帝王大喜,这才在京城里名头大响。

    最早的绿酒,水取自康乐县的一条河流,那河流入了水潭,后有酒官喝了这水,觉得实在甘甜,就用了。至于他是如何做的绿酒,现下已不可考据,战火纷飞后,当初的造酒方子早就失传。

    这chun中翠的酿造方式,与其也不甚相同。

    chun中翠之所以得帝王喜欢,并不仅仅是因为这绿色,也不仅仅是因为这名字,而是因为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