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云倒是忽然想起了一事:“我记得亲王似乎是可以养大象……”

    她话还没有说完,谭潇月已双眼发亮了。

    灵云余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谭潇月上前一步:“我今天送了他一只猪,你说他下回能送我一头大象么?”

    灵云:“……”

    灵云:“???”

    ……

    有的人即使当了锦衣卫,也是不着调的。

    有的人当了仆役,卖了身,家里头还指望着她能多想想自己家里头,谁想人转头就失踪了。

    顺天府负责收诉讼的差吏这会儿就有点懵。

    他现在面前直接站了一家人,有老有小。

    老的颤巍巍都快入土了,小的还没到腰高。

    京城里有刑部,有大理寺,有都察院,还有锦衣卫。最没有什么用的可以说就是顺天府了。

    顺天府倒也不是什么苦差事,反正大案子都jiāo给了三法司判案,涉及官员的jiāo给锦衣卫查案,他们只需要管点琐碎事情,就一了百了了。

    琐碎事情,也包括一些老百姓的小案子。

    这两天就来这么一个。

    “你说你家闺女去林员外家当婢女,但是林员外说你家闺女偷了东西跑了。”这差吏重复了刚才自己听到的话,“成吧,那现在首先要寻着人。你们自个寻过没有?”

    老汉搓了搓手,脸上还有点拘谨:“没有找着,但我们女儿不是那样的人啊!”

    差吏下意识就皱了眉头:“那林员外那儿的管事怎么说?他们有什么证据没?”

    老汉更拘谨了:“没,没有证据。就说着钱当丢了……”

    “那你们是想让我们去寻个奴才啊还是想要我们找林员外要个说法?”差吏被逗笑了,“老头子哎,你知道诬告是什么罪证么?咱们这儿诬告可比以前严得多啊。”

    “没诬告!大人!我们不是诬告!就,寻人!”老汉吓得整个人哆嗦了一下,赶紧解释了一声。

    差吏倒也不是消极应付,点了点头:“那我这儿给你们记着,回头让人城门口注意点。长什么样子去旁边跟人说说。”

    老汉忙连连点头。

    “老刘,出去给人画个图。”差吏回了屋子里寻了纸笔,叫了会画的差吏出去给老汉登记了一回。

    登记是登记了,这基本上是寻不到人了。这真偷了东西,往城外一跑,谁能寻得找?

    叫老刘的差吏提笔:“说说看,长什么模样的?”

    老汉:“就,两条眉毛,这么细。眼睛是凤眼,这儿有眼皮的。嘴巴长得特别好看,脸颊上有一点痣,就在这儿,对对,这儿。”

    老刘画了个大概:“这是个姑娘大多都长这模样。有什么特殊点的地方没有?”

    在场的孩子抬头开口:“我姐姐有胎记!”

    老刘:“嗯?长哪儿呢?”

    孩子点了点脖子:“脖子这儿,有一块红块。她平日里都用粉遮住的。”

    老刘又给图上画了红块,点头挥手:“成了,有消息我们会说的。”

    一家人这才纷纷应了,算是得到了准信,转了身子离开。

    等人走了,画画的老刘回了屋子里,同先前那差吏说了一声:“头,这东西就jiāo到城门口去贴着?要画几份?”

    “每个城门一份,贴三天算给面子了。”那差吏还嗤一声,“人穷偷了东西跑了,别人没朝官府吿他们就算他们走运了,现在还指望我们去寻人。”

    旁边的差吏也是一样的想法,摇了摇头。

    这侍女本来就没什么身份,丢了就丢了,怎么可能指望一群官老爷去寻人。

    真是异想天开。

    一个侍女在京城里失踪,太不起眼了。

    不起眼到几乎没有人在意。

    这些差吏全然没有人想到,在城郊一座宅子的地窖中,脖子上有红块的少女,此刻正满脸惶恐,狠命挣扎。

    她绝望发现自己四肢都被布条捆得死死的,固定在了这个木盆里。

    木盆里水是温热的,下方还不断在生火烧水,保持着里头的温度。

    她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赤条条就浸在水里头。

    “洗gān净就好了,怎么能身上还随便涂抹那么重的粉呢?”霍雅秋浅笑着看着面前的少女挣扎,伸出手点在了她脖子上那儿的红块,“用的料那么差,你看,都起疹子了。”

    霍雅秋的指甲有一点点长,险些刺入了少女的肌肤。

    少女不动了,她颤着唇,整个人不住在抖:“求求你,放了我。我gān什么都行的,不要杀了我。求求你,求求你。”

    霍雅秋困惑歪了歪脑袋:“我为什么要杀你呢?”

    地下室里为了光亮,这会儿四处摆满了红色的蜡烛。

    高高低低,像是这些蜡烛都不用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