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来者有优势,他们两个原来武学造诣不分伯仲。

    罗书兴推门出去,叫上了门口的灵云:“王爷让我与你一道去收拾点东西过来,今晚歇这儿。”

    灵云应声:“是。”

    脚步声渐远。

    祁子澜手顺上了谭潇月的头发,轻巧拔出了她的簪子。

    乌黑顺滑的头发,如瀑布散落而下。

    谭潇月本就刚沐浴完,面上是被热气蒸出来的微红。黑色的头发衬着她脸仅仅只有巴掌大,黝黑纯粹的双眸里根本看不出是五品的锦衣卫。

    祁子澜一个用力,簪子的头被掰开,露出了簪子中空中藏着的那根针:“有毒么?”

    银针在光下,折she出的光亮刺入人眼,惊动人心。

    谭潇月没有半点慌乱。

    她注视着祁子澜,压下了自己疯狂跳动的心:“没有毒。”

    祁子澜将簪子重新装好,朝着她微微点头:“那就是迷药,能迷晕一头大象么?”

    谭潇月:“……嗯。”

    祁子澜很佩服:“灵云用药确实很厉害。”

    谭潇月平日再怎么皮,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手到底还是摸向了手腕上那特质的手环。

    现在的祁子澜和先前没有任何的不同,却让她一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不安套路走。

    她以为他们两人接下去会你进我退,我退你进,互相试探直到一些事情发生。他们相互猜疑,相互揣测,告诉自己不能随意误会,也绝不会对对方放松警惕。

    可谁知道祁子澜就那么顺着她的话下去,当场先扒了她的身份,再透了自己不同。

    两人无言僵持了一阵。

    祁子澜似乎觉得那簪子特别有意思,低头把玩了好一会儿。

    “王爷不怕我将这事告诉别人么?”谭潇月这般说着,双眸紧紧盯着祁子澜。

    祁子澜笑了一声:“什么事情?”

    他问谭潇月:“是说我发现自己的王妃,是锦衣卫的事情么?”

    谭潇月心不断下沉,浑身泛凉。

    他确实知道。

    她想要从棋盘上翻身,却发现原来别人早就高高在上。

    她是孙悟空,翻过了无数的山头,自以为是落在了五指山下。

    “锦衣卫审案用刑,也是需要证据的。我这些话出了门就可以不认。”祁子澜凑近了谭潇月,绕过她的脑袋,将她的头发挽起来,重新插上了那根取下的簪子,“更何况……”

    谭潇月确实没理由伤祁子澜。

    她掉了身份这事,她现在都没有多余的念头去考虑要怎么解决。

    “更何况,你被派来是护着我的。”

    簪入头发,有着轻微的牵扯感。

    谭潇月盯着祁子澜:“为何我不是被派来害王爷的?”

    祁子澜朝着谭潇月笑:“这还不能告诉你。”

    谭潇月没打算认输。她的字典里从未有认输两个字。

    往祁子澜那儿靠了靠,谭潇月双手环住了祁子澜的脖子,神鬼莫测拉长了自己手环里的铁丝,扣紧了祁子澜:“即便这样,王爷还信我?”

    她的铁丝是特制的,一点点在自己的小屋子里磨出来的。

    铁丝微微内嵌,只要谭潇月再加一点力道,祁子澜必然皮开肉绽。

    祁子澜觉得自己脖子微凉,明白自己的命在谭潇月手上:“嗯。我信你。不是信派你来的人,仅仅是信你不会伤我。”

    信她?

    谭潇月觉得荒唐:莫不是他们今后真会相爱?

    “叩叩——”敲门声响起,“王爷,东西都拿来了。”

    谭潇月上前彻底环住了祁子澜的脖子,顺势入了他的怀:“进来。”

    罗书兴推门进来,后头跟着灵云。

    两人一进门,就见祁子澜坐在椅子那儿,谭潇月坐在他怀中。祁子澜抬起双手扣住了谭潇月的腰,笑盈盈看向门口两人:“铺完chuáng就出去吧。”

    罗书兴和灵云两人声音微妙:“是。”

    谭潇月能感受到祁子澜刚才微颤了一下。

    小王爷的功夫是不高的。

    他是在害怕,还是在紧张,亦或者说,是在兴奋?

    谭潇月仰头,看向祁子澜脸侧。

    祁子澜手紧了紧:“你别看我。”

    谭潇月眼睁睁看着祁子澜脸上升起了浅淡的红色:“???”

    她呆了呆。

    刚才和自己对峙时,这人还面上极为镇定,谈笑间恍若一切都了然于心,结果就这么一个稍显亲昵的动作,他就能脸红了?

    谭潇月觉得以小王爷的身份,估计是挺要脸的,打死都不会装出脸红。

    这人又不是她,随时可以戏上身。

    谭潇月往人身上又蹭了蹭,小声说了一句:“王爷?”

    两人的位置太近了,她呼出的气直chui在了祁子澜的脖子那儿,惊起了一片小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