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象以往都只有宫里头专门养的,仪亲王私下养,不太妥吧?”

    “礼部没这规矩。”

    “大象向来是别国进贡,那就算贡品。这仪亲王能养,岂不是回头整个京城人人都能养了?”

    “仪亲王这心思恐怕也不止养大象这一出,连听曲都要赶在陛下前头。”

    “这是什么话?他那是赶巧了。”

    “谁知道呢?这戏子说得话,你看问的都是什么问题?问朝中官员是谁。你说这会不会就是仪亲王的小心思?”

    “呵,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这话说得是想要人的命!”

    仪亲王仿佛这一刻成了风口làng尖上最关键的问题。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明明他远离着一切的纷争。

    “仪亲王一事,由锦衣卫负责彻查。这事就此揭过。还是先说科举一事。”祁政开口。

    众人也不可能当场打了皇帝的脸,当下将话题重新转移到科举身上。

    这个五月,京城的喜气洋洋很快被一股làngcháo推下,三皇子和五皇子两派的人,就七皇子仪亲王的事,一个死命保,一个拼命害,打起了明面上的战。

    谭潇月和灵云也在这一刻,收到了来自古崇带来的话。

    “入高墙,护七。”

    因为祁子澜的阻拦,因为那头锦衣卫答应会照料好的大象,因为灵云将后路铺设好,谭潇月没有对古崇这个任务有丝毫的排斥。

    她拆去、烧毁了府上所有自己的东西,将自己伪装成了人畜无害、体弱多病的仪亲王妃。

    将最后一封jiāo代给谭阳的信寄出,谭潇月迎来了自己明面上的同僚,京城中明面上的锦衣卫。

    这一天,日头正好。

    正如一年前她忽然收到的那份圣旨。

    她心有戒备开始准备嫁入仪亲王府,在王府的屋顶上远远看祁子澜,却又觉得啼笑皆非。

    “所有屋子全部搜查一个gān净,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劳烦两位贵人在此静候。”

    谭潇月看向旁边的祁子澜。

    祁子澜面上浅笑,笑不入眼,一言不发,浑身满是疏离凉意。

    她想了想,伸手牵上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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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谭阳收到信的时候, 手在轻颤。

    他被谭老爷禁足了。

    接下去他该等成亲, 而他的妹妹却在这一时刻被困仪亲王府中,面临皇帝质疑、锦衣卫亲至。他今后一片坦途,而她今后或死或入高墙。

    京城里好难。

    一朝富贵,一朝罪。

    谭阳没有曾想到,他第一回 有如此感触,是在自己妹妹身上。

    即便这人并不是自己的亲妹。

    谁都不傻。

    谭潇月来府上的时候,他已开始学识字。前头那么多年都不曾有个妹妹, 后来忽然就有了,这多奇怪啊。后来他就以为,这孩子是谭老爷老友的后人。

    可这会儿, 他又不明白了。

    为什么不让他去救呢?谭家为什么不救她呢?

    谭潇月和那人成亲才一年未到。难道就真的“嫁ji随ji,嫁狗随狗”,仪亲王被彻查, 她就一道担惊受怕么?

    谭家那么多年来在京城里, 连自己名义上的后人都护不住么?

    谭潇月是无辜的啊!

    谭阳有点不敢打开面前的这封信。他害怕,怕信里面的谭潇月在垂泪,更怕信里面的谭潇月劝慰他一切无碍不会牵涉到谭家。

    他好怕。

    怕自己刚知道自己的无能, 打开信发现他就是确确实实的无能。

    “怎么会这样呢?”谭阳问着,“她明明还说, 等我成亲要送我礼的。”

    他还想带着自己的新嫁娘,介绍给她。

    谭潇月少有同龄认识的姑娘,她一定会喜欢自己的新嫂子的。

    最终谭阳还是打开了那封信。

    信里头写了不少字,全是谭潇月那刻意娟秀一些, 但笔锋透着洒脱的字。

    “见字如面。”

    展信头一行如此。

    谭阳低头看了下去。

    谭潇月在信里头,并没有垂泪,也算不上是劝慰。她更多的都是在给谭阳分析。

    她一分析谭家不该救她,谭家在的一天,陛下就会为了不让谭家和相关的人家寒心,而留一手。二分析,陛下对谭阳心中有愧,在殿试上会给他抬高一点名次。三分析谭阳性子耿直,从今往后该学会更圆滑一些才是。

    她让谭阳放宽心,有的事jiāo给大人去操心就好。谭阳能够做的,无非是好好学习好好做事,今后得一官半职,不要辜负这天下百姓。

    谭潇月是如此有大局观。

    信中半点不提皇家子嗣斗争之事,也不说自己被牵扯何其无辜。她清晰能看透这一切背后到底是因为什么,又会造成怎么样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