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还没来得及反应,只感觉自己的背部贴上来一副火热的身躯,身后那个人的动作太过热情,甚至没有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

    尽管沈玉没有看清楚来人的长相,却能从气味分辨出来——他就是唐栗。

    刚这么想完,就听到一道压低了的嗓音:“沈玉,我好想你。”

    很熟悉的声音。

    几乎每个晚上都会出现在沈玉梦里。

    唐栗用力地抱着沈玉,就像是伤心的孩子抱着失而复得的心爱玩具,恨不得就这样一辈子抱着,再也不松手。

    沈玉没有挣扎,就这么静静地靠在唐栗怀里。

    周围异常的安静。

    仿佛能听到空气静静流淌的声音。

    在这种环境里,沈玉胸腔里传出来的激烈心跳声显得极为突兀。

    砰咚、砰咚——

    好像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听到你的心跳声了。”唐栗忽然说道,气息全部喷在沈玉脖颈间,痒得沈玉一直缩着脖子。

    “废话。”沈玉又好气又好笑,“要是心脏不跳,那我就是个死人了。”

    说着,沈玉后知后觉意识到周澈还在不远处看着,于是赶忙从唐栗怀里挣脱出来,转身面向唐栗,抱歉又懊恼地说,“对不起,我没有帮上忙。”

    “没事。”唐栗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你看我这不是平平安安的出来了吗?”

    沈玉没说话,仔细打量着唐栗。

    他发现唐栗确实是平平安安的从沈家人的手里走出来了。

    不仅没有缺胳膊少腿,而且jing神气十足。

    唐栗穿着浅色的休闲服,特意剪过头发,jing致的五官在月光下笼罩上一层浅淡的荧光,漂亮的凤眸微微弯起,温和的笑意流淌而下。

    真是好看极了。

    反观他自己,连续几天没有睡好觉,眼睛下面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脸上写满了疲惫,连头发都没有好好打理过。

    关键是……

    不久前从沈家跑出来时,沈玉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在雨后泥泞的草地里,到现在他脸上和衣服上全是gān了的泥土。

    就连他自己都能嗅到身上那股难闻的味道。

    和唐栗比起来,沈玉觉得自己láng狈得像个流làng汉,他很是尴尬的垂下眼睑,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不得不承认,他第一次在唐栗面前产生了类似自卑的糟糕情绪。

    沈玉条件反she性地往后退了两步,眼见唐栗准备过来拉他的手,连忙把双手藏到身后,低声说:“你别碰我,我身上很脏。”

    可惜这句话并没有劝退唐栗。

    唐栗有瞬间的怔愣,然后直接圈住沈玉的腰,他笑得无奈:“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了?”

    “这不是嫌不嫌弃的问题……”沈玉叹口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舍得把唐栗的手拿开,他问,“你是怎么和他们说的?”

    这个“他们”自然指的是沈家人。

    “说来话长。”唐栗说,“我们先去酒店,你洗个澡再换身衣服,我慢慢跟你讲。”

    沈玉点头:“好。”

    ·

    周澈坐在驾驶位上。

    眼睁睁看着前面两个人迎着月光抱在了一起,一时间震惊得下巴都差点掉到膝盖上。

    虽然他没有见过唐栗,但是他知道沈玉,当他来到s市念大学的时候,就无数次从网络上以及老师同学的谈论中听到沈玉的名字。

    沈玉是s市的名人。

    并不是由于沈玉多么能耐,而是沈家富得流油,沈玉又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

    能和传说中的人见上面,周澈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和沈玉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不知道那些狗仔们得知沈玉是同性恋后,会不会直接疯掉。

    短短十分钟内,周澈脑海里就闪过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他还想过知道这么私密的事情后会不会被沈玉灭口。

    直到沈玉被唐栗拉着坐进车里,周澈连忙收回思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假装自己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机器。

    “周澈。”后座的唐栗喊了声他的名字。

    “啊?”周澈一个激灵,“怎么了?”

    唐栗说:“去四季酒店。”

    “……好。”周澈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了,同时也不得不佩服这两个人的直接。

    明明经历了千辛万苦才见上一次面,结果还没jiāo流上十来分钟的感情,就直奔酒店,用行动抒发两人对彼此的思念。

    沈玉和唐栗都不知道周澈的思绪早已飘到太平洋,在去酒店的路上,沈玉就累得睡着了。

    唐栗伸手固住沈玉的脑袋,轻轻的动作,让他靠到自己肩膀上。

    沈玉没有睡熟,几乎是在唐栗收回手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不太清醒的眸子里习惯性的带有几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