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太子是一国储君,不是他这种妖物能轻易伤害的。

    他晃神的功夫,身上被道士的剑划了道伤口。

    乐束舔了一下,他已经好久没有受过伤了。

    殿内一下冷了下来,凭空出现的尖利冰锥毫无躲闪空隙。

    道士身上被划破了几个口子,他掐着决口中念念有词,借着供奉的神力和乐束打得难舍难分。

    道士眼冒金光,乐束逐渐不耐烦,他那小符纸虽然杀伤力不大,但总是炸的他难受。

    但道士身上借的神力有时限,乐束趁他颓废之势想给他最后一击,他追着道士套跑的身影,追逐一会后他突然止住脚步。

    乐束感到事情不好,他周围金光大胜。

    这道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这下的阵法,阵眼八成是个真神用过的器具,他挣脱不开。

    道士擦擦头上的汗水:“真是白得了莫大机缘,可惜啊唉。”

    他念着咒要给白蛇最后一击。

    景鹤不懂,但他知道现在的情形对乐束不利,他向这边跑过来,手里提着剑。

    “乐束!”

    白蛇回头深深看他一眼。

    蛇身寸寸消失,变成了人形。

    他深深看一眼景鹤,他们对视。

    傅允川感觉心头一窒,他不知道这感情是来自景鹤,还是他。

    他觉得这双眼睛好熟悉,一样不涉世的清澈单纯。

    很快他就看到了此生的梦魇。

    乐束撩起身后的头发,划破颈后的皮肤,手插进去,硬生生拽出半截脊椎,带着赤红的鲜血,罩着一层金光,是半成型的龙骨。

    他给骨头拍进地下,地面碎裂,宫殿摇晃。

    傅允川来不及反应就被蛇尾卷起来。

    他被丢到一边安全的地方,白蛇背上的裂口血流如注。

    傅允川感觉自己要喘不上气了,他爬着向前,指尖用力抓在地上,摩擦得生疼。

    白蛇此时突破众人的防线,抽出最后一节脊骨插进太子胸膛。

    失去骨头的蛇瘫在地上无法行动,他甩头咬死了离太子最近的高国。

    他是阻碍景鹤的最后一道屏障。

    景鹤站起来,踉跄着挥剑砍掉面前一切拦着他的阻碍。

    众人仓皇后退,人在妖物面前总怀着恐惧之心,加上现在主事的人都死了,他们也有妻儿老小的,没人约束,谁也不想白白送死。

    没人阻拦景鹤很快就到了乐束面前,白蛇在他怀里变回人形。

    变回人才能和景鹤说话。

    乐束的指尖动了动,但他是蛇几乎就靠着这一根脊椎骨,现在都用来破阵杀帝王,他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背上的伤口贯穿整个身体,身上的皮肤被烧得一块一块露出血肉,景鹤都不知道该碰他哪。

    乐束动了动嘴:“别哭,景鹤。”他一张嘴就吐着鲜血,被呛得直咳。

    景鹤呆呆地看着他,他不知道要做什么,这样的乐束,还能活吗。

    他最后圈着景鹤身上还算完好的头,声音颤抖:“没有我,你就不会遭此灾祸”

    “没没有你,我早就死死了。”

    天上的阴云聚集,闪烁着电光,乐束感觉好笑,他都必死之身了,这天罚倒是来的快,磋磨景鹤的这群恶人,上天怎么视而不见。

    云层闪烁着道道黑紫的电光,乐束将视线挪回景鹤的脸上。

    连他们最后这段相处的时间都要剥夺,本来还可以再挺一会的。

    “景、鹤,我们赢了,这下你再也不会受制于人了。”

    乐束想抬手摸摸他,但失去脊椎的身体无法做到这么高难度的动作。

    景鹤好像不太高兴。

    他怎么不开心。

    “景、鹤。”他一字一顿。

    “景、鹤。”他又叫一遍。

    他对着景鹤笑笑:“你的名字真好听,给我”

    他口中不断吐着大口鲜血:“给我取的也也好听。”

    空中轰隆隆的雷声落下,乐束在这边可以看到那个院子长得很高的槐树。

    那年树上的妖怪鼓足勇气垂头跟看书的落魄皇子搭话:“喂,你、你叫什么?”

    在树下看书的少年十分警惕,退出好远:“你是谁!”

    他有些丧气失望,记了这么久的恩人,却早就把他忘了:“你、你不记得我了吗,你救了我的命。”

    景鹤摇头,更加警惕他从未救过谁。

    树上的他见景鹤不信,急得蹦下来变成一条白蛇。

    少年脸色大变,又往后退了几步,但还是止住口中的惊叫。

    这个蛇妖,好笨。

    在他面前变成这样,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这样一想,到也对这个妖怪不那么害怕了。

    他问:“我什么时候救过你?”

    小妖怪见他和自己心平气和说话,高兴得挥舞着手臂:“我差点被饿死,你给了我半个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