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苑一步步到他跟前,他继续迈动步子。

    物?流园很空旷,茫茫大雨,弋者?文跑,吉苑也跟着跑,从一个屋檐躲到另一个屋檐。

    到了食堂,两人都淋湿了,弋者?文抬袖揩干脸,吉苑抽纸巾擦掉雨水,跟在他身后进食堂。

    食堂里有很多男人,很吵嚷,他们的目光含着调笑,随着吉苑移动,企图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打了早饭,找位置坐下。凉粥爽口,吉苑吃得舒坦,她的肚子昨晚就饿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弋者?文打了两轮早餐,吃完,吉苑还是那碗粥。他推开餐盒,瞥一眼她的吃相。

    适应得很,不像是勉强吃这种清简饭菜。

    身旁忽坐下个人,吉苑转脸看,是个年?纪不小的男人,粗嗓喊她“姐姐”。

    吉苑奇怪地盯着他,他也不需要回应,嘿嘿傻笑,继续喊:“姐姐~漂亮姐姐~~”

    喊完又面向弋者?文,“弋文,弋文。”

    弋者?文也不纠正错名了,径直离座,餐盘扔潲水桶旁的台面。

    老头老远看见了傻佬,忙过去?拉走他,并?低声斥责他不懂看场合。

    插曲短瞬。

    吉苑来不及吃完,放好餐盘出食堂。弋者?文绕外墙走进一个转角,她跟上?去?。

    这里是食堂后面的檐下,碎石瓦砾,野草丛生,前边是一堵冷漠的铁围板。

    弋者?文背靠墙壁,垂首默默地抽着烟。

    天?色昏暗,白雾缓缓消散,荒凉的角落,充斥着不可言说的落寞。

    吉苑站离他两步远,举起手心?接雨,雨水满淌,顺着手臂滴落。

    弋者?文投去?目光,她耳旁的绒发也在往下滴水,蜿蜒到颈,到锁骨。他手指微动,忍住想去?揩掉那几滴水的想法。

    于是目光又转向天?空,雷电擦过,黑云迫压,雨点如瀑。

    北海总是下雨。

    从弋者?文有记忆以?来,雨就一直在下。被亲生父母卖掉时在下,养父母离婚时在下,爷爷死的那天?和下葬时也在下;他去?广东打工被骗进黑厂也在下,他逃出来的那晚依然在下。

    这场雨,好似下了一辈子。

    不死不休。

    “吉苑。”弋者?文突然喊了一声。

    “嗯?”吉苑转过脸,明丽的颜,清澈眼眸。是这阴霾天?的一道风景。

    弋者?文再吸口烟,扔掉。他立直身,走过去?,微弯腰看着吉苑,“你喜欢台风,喜欢暴风雨,喜欢海。”

    是肯定句,也有温良的语气。

    吉苑笑弯了唇,眸色里的光,晕散了一张微带释然的脸。

    弋者?文手指动了动,这次没再抑忍,他抬手触摸她的眉眼,指背划过脸颊到锁骨,擦掉那几滴水。收回手握紧,他走进雨里。

    一个失去?所有的人,本身就是在等死的路上?。哪一天?死,都是偶然性,倒不如……

    “今天?。”

    只有一个词。

    吉苑却听懂了,“好。”

    那个终点,是现在吗?

    那个终点,是今天?。

    整座城市被暴风雨拘禁,只有公交车维持着既定秩序。

    吉苑踏上?弋者?文每天?循环的8路公交,车上?没乘客,她选了靠窗位置。手指碰到冰凉的玻璃,雨被隔绝开,肆虐的风景失真。

    弋者?文在旁座坐下,他低头将老头给?的伞放脚边,抬头看见吉苑的侧颜。说不上?的向往,和……开心?。

    他以?为是因为暴风雨,因为即将到来的海。

    天?好的时候,公交都要开一个多钟,更何况恶劣天?气。

    半个小时过去?了,站台播报间隔越久。

    车窗上?只有雨,眼睛看乏了,车子颠簸摇晃,吉苑有点困。她在座位上?挪了挪,挨近弋者?文,头就靠在他肩膀。

    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她就这样靠上?去?了。

    弋者?文原是背靠放松的坐姿,吉苑给?他的重量很轻,他却觉得半边肩都沉了。于是挺了腰板坐直,她头点了下,好像是真的睡着了。

    公交走走停停,期间吉苑被车上?冷气冻醒过,她抱臂缩紧身体?,而弋者?文的肩膀依然挺拔。在清醒的那一秒,她想起外沙的海。

    弋者?文或许不知道,她确实是来求他的。

    僵坐许久,弋者?文感觉腰部以?下木了,他活动双腿,不小心?踢到雨伞。低眼看去?,雨伞底下流淌出了一条小河,弯弯绕绕。

    不过,是走到干涸的结局。

    车到站,两人相继下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车厢,确定乘客都下车后,他发觉地面的伞。再想喊人,暴雨淹没了任何踪迹。

    雨持续降落,波涛翻卷,天?边乌云没入海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