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吉苑,像是纯为了心里爽快而屠戮。

    “……吉苑。”弋者文犹豫着喊她。

    “嗯?”她仰起脸,眼眸无害,唇边微笑。

    弋者文问:“为什?么?”

    吉苑低眼,虫子的?翅膀彻底不动了,她用很低的?声音说:“它活不了。”

    “那那只雏鸟呢?也一样活不了了?”

    “嗯。”吉苑抚了抚鲜艳的?虫翅,可怜,惋惜,“北海的?雨季很长,我?常看见失去方向的?虫子乱飞乱窜,企图在绝境中觅生。可全世界都不是归宿,甚至于是墓地,它们奋力挣扎,再无力等死?,倒不如……送它们结束痛苦。”

    吉苑的?话听起来?很自我?,很扭曲,弋者文却听出了她的?迷茫。

    弋者文曾不止一次问过她为什?么,现在他好像知道?答案了。

    他这一生,就像那些失去方向的?虫子一般,四方绝路。他想,这或许是吉苑找上他的?理由。

    回到旅馆,关门。

    空气中烟草的?味道?浓烈之至。

    在北海的?这间黑屋里,他们的?目光相遇,试探,坦诚,触碰。

    明明做着靡靡生色的?事,吉苑清澈的?目光,似要?将弋者文刺穿。他沉了声,“别看我?。”

    “为什?么?”一字一字,何其?脱离。

    “不准看!”

    吉苑笑了笑,偏不。

    那种满到即将空虚的?感觉,要?迸发,弋者文张指捂住她的?脸,低吼:“闭上眼睛。”

    他手掌闷住吉苑的?呼吸,她脸憋红,仰起脖子找氧气。

    弋者文忍不了了,松开手劲。静止,躯壳被无妄占据。

    他离开坐到床头拿烟,打火机刚点着,听到细微的?吟声。他转头看到吉苑,她像一把失控的?浪花,扭动着身?体,床单一片印子。

    弋者文哑声笑,扔掉烟和打火机,爬到床上,凑近吉苑的?脸。她眸光都乱了,毫无防备,充满破碎的?可怜。

    他吻上她的?唇,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亲吻。

    吉苑无意识地勾住弋者文后?脖,伸了舌尖,他含进去吮,甜腻的?滋味。

    7月16日。

    小雨。

    吃过晚饭往回走,弋者文站路边点烟。

    风潮湿,火苗屡屡熄灭。

    吉苑今天穿着宽松t恤,往旁一扯,俨然是面不透风的?“墙”。她另只手挡在打火机上方。

    弋者文从嘴里拿下香烟,问:“你在做什?么?”

    吉苑点点下巴,示意他打火。

    烟点着后?,弋者文浅吸一口,听到她说:“遮风挡雨啊。你总在问已知的?问题。”

    她头发上沾了白砂糖似的?雨水,包括睫毛,弋者文看着她,“想要?抽烟吗?”

    “不要?。”吉苑刚说完,后?脑覆上一只手,他低身?压近,吻住她。

    吉苑被烟呛到了,咳到眼睛通红,眼睫上挂了晶亮的?泪水。

    他问:“难受吗?”

    吉苑气都喘不匀,当然不会?回他。

    呵,遮风挡雨。弋者文不知道?她出于什?么心理,或许无意,或许有意。

    他走在前面,冷道?:“以后?别做这些含义不清的?事。”

    路边有个垃圾桶,弋者文将掐灭的?烟头扔进去。

    7月17日。

    晚上十一点,吉苑被手机震动吵醒,她起身?看了眼屏幕,接通电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喂,廖蓬欢。”

    廖蓬欢:“苑妹,我?睡不着。”

    吉苑揉揉困顿的?眼睛,不解地问:“怎么了?”

    廖蓬欢:“这个暑假我?好不容易说服我?妈,要?去勤工俭学,才坚持几天,就感觉到不容易。”

    “卖场兼职很累吗?”吉苑重新躺下,换个舒服的?姿势,知道?这通电话没那么快结束。

    廖蓬欢:“累倒还好,是碰到有些挑刺的?客人,挺不尊重人的?。”

    吉苑:“你这样想,他者是虚的?。”

    廖蓬欢:“嗯?”

    吉苑:“我?面对过很多客人,无理跋扈,颐指气使。我?的?目的?是卖货挣钱,他们只是达成我?目的?的?一种载体,以任何形式出现,都不重要?。”

    廖蓬欢低低地长叹:“我?也尝试过不去在意,但心里落差一下子拉不平。”

    双人床很大,也很空,吉苑在床上滚了两圈,趴着打电话:“都会?好的?。”

    廖蓬欢安静了会?,笑道?:“达成共识了!”

    吉苑也笑了。

    片刻后?,廖蓬欢声音沉了沉,“吉苑,下个月去学校报道?吧,大学生活虽不尽好,但也是人生一段难得的?回忆。”

    吉苑说:“我?会?去学校的?。”

    廖蓬欢高?兴:“那好,届时我?陪你去桂林。”